像是塑胶一样的东西。
黑色的,黏腻的,即使在水底也能看出那种不祥的质感。
他的灯光照过去。
他看清了。
就像是那天晚上看到的一样,那些充斥着死亡的黑泥构成的东西。
无数长矛贯穿了它,从各个方向刺入它的身体,把它牢牢钉在地上。它只是静静矗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死亡的信徒最后魂归死亡?”
晨的声音传来,简短的评价。
“倒是它的荣幸。”
他看向一旁。
那是另一扇门,另一张活灵的脸,嵌在墙壁上,闭着眼睛。
“门找到了。”他说,“该下去了。”
他走到门边,取出那管血。
同样的操作。
活灵睁开眼睛,张开嘴。
晨示意诺诺和路明非先下去。
诺诺没有犹豫,游了进去。
路明非刚跟上——
一只脚踹在他屁股上。
“学长!”他的声音在水里闷闷地炸开,“我跟你没完!”
然后他消失在门里,晨没有立刻下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洛姬没有跟上来。
她跪在那些骸骨的边上。
灯光从她头顶照下来,在她身上投下一圈光晕。
她的手合在胸前,嘴唇轻轻动着,像是在念什么。
晨游回去。
落在她身边。
“你在.....”他的声音很轻,“为他们送行吗?”
洛姬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的活泼,没有调皮的光,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温柔。
“是啊。”她说,“他们都是勇敢的战士。”
她转过头,看着那些白骨。
“为了身后的一切,拼尽了全力。即使什么都没能保护到。”
她的手抬起来。
掌心里,一朵冰花正在慢慢凝聚。
透明的,晶莹的,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每一片花瓣都那么清晰,那么精致,像是用最细的刀一点点雕刻出来的。
她把那朵冰花放在骸骨的中心。
“各位。”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安息吧。”
那朵冰花静静地躺在白骨之间。
花瓣上,有金色缓缓滑落。
.....
“队长。”
克莱尔的声音带着一点不耐烦,“你不觉得有点太安静了吗?”
她坐在装备箱上,两只小脚甩来甩去。靴子跟踢在箱子上,发出有节奏的砰砰声。
瓦伦丁站在她旁边,眉头皱着。
“是有些不对劲。”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龙国的部队,严密的防线,还有远处那艘静静停泊的摩尼亚赫号。
一切都正常。
但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人心里发毛。
“龙国部队那边有什么消息吗?”他问。
“没有。”莱纳摇头,“四周都是重兵把守,怎么可能进得来?难不成跟个蛙人一样游进来?”
他说完这句话,愣住了。
两秒后....
啪!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
“靠!”他的声音拔高了,“我们是不是忘了这一茬!”
他猛地转过身。
“三峡平均水深一百多米!声呐!让声呐搜!”
莱纳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瓦伦丁的眼睛亮了。
“胖子!”他喊道,“联系那个姓夜的!反正用声呐给我扫!”
他看向摩尼亚赫号的方向。
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
如果真的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那么摩尼亚赫号和青铜城,肯定有一个是危险的。
该死。
大意了。
“队长!”
胖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
“包括医疗舰在内的五艘舰船已经开始排查了!等等——找到了!不对劲的东西!”
瓦伦丁的心猛地一沉。
“除了鱼群,声呐发现了一群不明东西正在朝着摩尼亚赫号方向靠近!”
他的手指攥紧。
“太深了。他们似乎是贴着河床移动的。”
瓦伦丁的呼吸停了一拍。
贴着河床。
一百多米的深度。
蛙人。
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