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
门上印着醒目的辐射警告标志,以及“严禁入内”的红色字样。门两侧的墙壁上,各种仪表和指示灯闪烁着,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千叶淼站在门前,浑身浴血。
他的校服早已破烂不堪,被鲜血浸透成暗红色。脸上、手上、脖子上,到处都是溅射状的血迹——有他自己的,但更多是别人的。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刚才被宫本翔的风刃擦过的结果,此刻正缓慢地渗出黑红色的血液。
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或者说,疼痛已经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感觉覆盖了——兴奋。
“没错....就是这里....大门后面....打开它!”脑海里的声音几乎在尖叫,“我能感觉到!庞大的能量!足以让我恢复巅峰的力量!也足以让你成为世界的霸主,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
千叶淼兴奋到了极点,他迫不及待伸出右手,手掌刚要按在合金门上,却停了下来。
“你说,要是我没有遇到这些事情,是不是也就没有今天的事件呢?”
“也许现在不会.....但是弱者迟早都会遇到这些事情....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脑海里的声音回应他。
千叶淼不再犹豫,邪恶的笑容出现在他的嘴角,他狠狠的将手按在了大门上。
黑色的雾气从掌心涌出,像无数细小的触手,钻进门的缝隙。金属发出刺耳的呻吟声,门锁和铰链在鬼气的侵蚀下迅速锈蚀、变形。
“八嘎!住手!”
身后传来中村健的怒吼。
千叶淼没有回头。
他反而加大了鬼气的输出。
轰——!
合金门被强行撕开一个扭曲的缺口,足够一人通过。门后的景象展现在眼前——那是一个更加巨大的空间,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圆形池子,池子周围环绕着复杂的机械结构和防护栏。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蓝色光芒,那是核反应堆冷却池特有的切伦科夫辐射光。
能量波动如同实质的浪潮,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千叶淼的感知。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就要跨进去。
“我说,住手。”
这一次,声音不是从身后传来的。
而是从门内。
千叶淼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
门内的空间里,突然间出现了两个人。
左边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作战服,外面套着防辐射背心。他留着寸头,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的武器——那是一柄造型奇特的战锤,锤头呈六棱柱形,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右边是个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同样穿着作战服,但身形要纤细得多。她有一头齐肩的棕色短发,五官清秀,但眼神却异常冰冷。她双手各握着一柄短刃,刃身呈流线型,在蓝色光芒的映照下泛着幽蓝色的寒光。
两人一左一右,正好堵住了通往反应堆池子的唯一通道。
“队长!副队长!还好你们赶到了。”
中村健三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千叶淼缓缓转过身。
中村健、铃木雅、宫本翔已经追到了走廊尽头,三人呈扇形散开,封住了他的退路。中村健的长刀已经出鞘,刀身上的金色光芒比刚才更加明亮;铃木雅的法杖顶端凝聚着一团旋转的水球;宫本翔则双手结印,周身环绕着淡青色的风元素。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五对一。
千叶淼咧开嘴,笑了。
“终于到齐了。”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我还以为你们会不敢来找我呢。”
门内的寸头男人——狩界使小队的队长——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目光在千叶淼身上扫过,从破烂的校服,到满身的血迹,再到那双已经完全被黑色雾气占据的眼睛。队长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
“我是浮岛市核电站驻防狩界使小队队长,石川龙一。”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B级狩界使,职业战士。”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身边这位是副队长,佐藤美雪,B级狩界使,职业刺客。”
佐藤美雪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调整了握刀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击的猎豹。
“你杀了多少人?”石川龙一问道,语气平静,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千叶淼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佐藤段寿,佐藤夫人,佐藤龙也,佐藤段寿的情妇,山田大佐,还有……”他掰着手指数着,然后耸了耸肩,“路上遇到的士兵,大概十几个吧。记不清了。”
走廊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中村健握刀的手青筋暴起,铃木雅的法杖微微颤抖,宫本翔的脸色变得铁青。
石川龙一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更加冰冷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缓缓说道,“袭击军事管制区,杀害驻防官兵,破坏国家重要设施——每一条都是死罪。”
“死罪?”千叶淼笑了,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癫狂的大笑,“哈哈哈哈!死罪?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永远只会用这种词来吓唬人!”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瞬间变得狰狞。
“佐藤龙也欺负我的时候,你们在哪里?他让人打断我三根肋骨的时候,你们在哪里?他雇凶杀我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千叶淼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嘶吼,“现在我要报仇,你们就跳出来了?说什么死罪?说什么国家重要设施?”
他抬起手,指向石川龙一。
“你们,和佐藤家一样,都是这个腐烂世界的帮凶!”
石川龙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你的遭遇,我很遗憾。但这不是你滥杀无辜的理由。”
“无辜?”千叶淼嗤笑,“这个世界上,没有无辜的人。”
“也许吧。”石川龙一平静地说,“但我的职责是保护这座核电站,保护这座城市。所以——”
他举起战锤。
“——你必须止步于此。”
几乎在同一时刻,石川龙一身后,佐藤美雪动了。
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千叶淼的左侧,两柄短刃如同毒蛇的獠牙,一上一下刺向他的咽喉和心脏。
快!
快到几乎看不清动作!
但千叶淼的反应更快。
他根本没有闪避,而是直接抬起左手,黑色的雾气瞬间凝聚成一面骨盾。
铛!铛!
短刃刺在骨盾上,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佐藤美雪一击不中,立刻后撤,身影再次消失,重新出现在石川龙一身侧。
“速度很快。”石川龙一评价道,眼神更加凝重,“但战斗经验不足。”
他看出来了。
刚才那一瞬间,千叶淼完全可以用更巧妙的方式化解攻击,甚至反击。但他选择了最粗暴、最消耗力量的方式——硬抗。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少年虽然力量强大,但根本不会战斗。
“结阵。”石川龙一沉声说道,“不要给他单打独斗的机会。”
话音落下,五人的站位立刻发生了变化。
石川龙一站在最前方,战锤横在胸前,金色的光芒从锤头蔓延到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护盾。佐藤美雪退到他身后三步的位置,双刃交叉在胸前,身体微微下蹲,进入随时可以突袭的姿态。
中村健、铃木雅、宫本翔三人则呈三角形散开,将千叶淼围在中间。
“增援已经在路上了。”石川龙一盯着千叶淼,缓缓说道,“最多十分钟,就会有A级狩界使赶到。你现在束手就擒,还能留一条命。如果继续顽抗——”
他顿了顿。
“少年,你会死在这里。”
千叶淼看着五人结成的阵型,脸上的癫狂笑容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野兽般的警惕。
他能感觉到——这五个人,和之前遇到的那些士兵、佐藤家的那些保镖,完全不一样。
他们的气息更加沉稳,站位更加精妙,彼此之间的配合几乎天衣无缝。尤其是那个队长石川龙一,虽然只是B级,但散发出的压迫感,是他目前为止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小心点....”脑海里的声音提醒道,“这几个人不简单,不是你前面遇到的那些杂鱼。”
“我知道。”千叶淼低声回应。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石川龙一。
“就凭你们?”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嘶哑的、带着嘲讽的语调,“五个B级,就想拦住我?”
石川龙一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举起了战锤。
“动手。”
命令下达的瞬间,五个人同时动了。
石川龙一率先发起攻击——他一步踏出,战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千叶淼的面门。这一锤看似简单,但速度、力量、角度都无可挑剔,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千叶淼瞳孔骤缩。
他不敢硬接,身体向后急退。
但就在他后退的瞬间,佐藤美雪的身影再次消失。下一刻,两柄短刃从侧面刺向他的肋下——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正好是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刻。
千叶淼咬牙,强行扭转身形,右手凝聚出一根骨刺,挡向短刃。
铛!
骨刺被短刃斩断,但千叶淼也借着这股力量向另一侧翻滚。
还没等他站稳,中村健的长刀已经到了。
“斩!”
金色的刀光如同匹练,自上而下劈落。千叶淼来不及凝聚骨盾,只能抬起双臂交叉在头顶。
嗤——!
刀光斩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但伤口几乎在瞬间就开始愈合。
“治愈能力?”中村健眼神一凝。
“不止。”铃木雅的声音响起。
她法杖一挥,刚才凝聚的水球突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水箭,从四面八方射向千叶淼。每一支水箭都蕴含着强大的魔力,足以洞穿钢板。
千叶淼怒吼一声,周身的黑色雾气猛然膨胀,形成一个半球形的护罩。
噗噗噗噗——!
水箭射在护罩上,发出密集的闷响。护罩剧烈震荡,表面出现无数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
“风刃·乱!”
宫本翔双手结印完成,数十道淡青色的风刃凭空出现,如同暴雨般斩向护罩。
咔嚓——!
护罩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破碎。
千叶淼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但他没有后退,反而借着护罩破碎的冲击力,身体如同炮弹般射向宫本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