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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恰到好处(2 / 2)

“苏姨娘,谢谢你。”

她垂眸盯着手里的动作,一边包扎,一边谢她。

此刻越看这伤口,她越后怕。

要不是苏芷兰伸过手来,今日她的脸就毁了。或许会和静和公主一样,留下消除不了的疤痕。

“不碍事,小伤而已。”

苏芷兰朝她笑了笑。

姜幼宁抿抿唇,也对她笑了。

原以为,她和苏芷兰之间不会有任何交集。

她不厌恶苏芷兰,也不可能和她交好。

现在看来,她想错了。

不经意之间,她们好像已经成为朋友了。

那边,王雁菱和田宝珠还维持着行礼的姿势。

因为谢淮与没有让她们免礼。

“南风,世家贵女见了我,该行什么礼啊?”

谢淮与手背在身后,东瞧瞧,西望望,就是不看眼前的两个人。

他这是存心刁难她们。

这两人竟敢算计他的阿宁,找死。

他还能不给她们点教训?

“回殿下,该行叩拜之礼。”

南风立刻回道。

寻常时见皇子,自然可行屈膝礼,没事时没人会计较这个。但真要追究起来,只要不是宗室子弟,见了皇子都是要行叩拜礼的。

“见过瑞王殿下。”

王雁菱很是识趣,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田宝珠左右看看,有些迟钝的明白过来,她正要对谢淮与跪下。

“不用你跪,上一边儿去。”

谢淮与厌烦地朝王雁菱一挥手。

王雁菱不放心的回头看田宝珠,又不敢违逆谢淮与的意思,只好起身退到一边,低头站着。

她心里暗暗后悔。

虽然她很久不出门,但也不是没有听母亲提起过,说瑞王有意想纳姜幼宁为侧妃。

她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倒是连累了田宝珠。

谢淮与的目光重新落回田宝珠身上。

田宝珠缩着脖子,一时不敢动,心里却暗暗不服。

瑞王这是要替姜幼宁出头?可是她又没有伤到姜幼宁,瑞王凭什么这么做?

“还不跪下?”

南风呵斥她。

田宝珠反应过来,这才咬着唇对着谢淮与跪了下来。

谢淮与俯身捡起地上的线轴,递到她面前:“这么一丁点大的东西,还有把手,你告诉我你拿不住?”

这田宝珠是不是以为他傻?

“回殿下,我确实是……一个,一个没留神,手上脱力了……”

田宝珠定了定神,矢口否认。

这件事,是她设计的。

就连王雁菱都不知道她要怎么做。

她只告诉王雁菱,到时候按照她的吩咐做就行。

所以只要她不承认,就没有人能证明她是故意想去划坏姜幼宁的脸。

“好一个没留神,好一个脱力。”谢淮与丢下手中的线轴,蹲下身平视她,扯起唇角:“角度、力道都恰到好处,真是好巧啊。”

“殿下,我真的没想到……”

田宝珠的脸逐渐白了,但嘴还是硬的。

她不可能承认。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瑞王都这样对她。如果她承认了,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她害怕了。

“是吗?”

谢淮与挑眉,盯着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田宝珠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颤抖:“殿下,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和那姜姑娘素不相识,今日只是第一次见面。无冤无仇的,我怎么会故意对她下手?”

对啊,她才第一次和姜幼宁见面,有什么理由对姜幼宁动手呢?

她觉得自己这个解释说得过去,心里暗松了口气。

谢淮与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的脸仔细瞧。

田宝珠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她知道这位瑞王殿下不好惹。不知他这样看着自己,是什么意思?

她都没有伤到姜幼宁,瑞王应该不能对她做什么吧?

“你应该庆幸。”

谢淮与忽然露齿一笑,语调轻松地开了口。

田宝珠不解地看他,一时不敢说话。

“庆幸你伤得不是她。”谢淮与偏头看着她,温热的指尖点在她脸颊上:“不然,你的脸上也会有一道伤。和她脸上的伤同样的长度,同样的深度。我说的,你信不信?”

他的语气并不恶劣,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和煦。面上还带着一贯的笑意,可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却迸射着冷冷的光芒,慑人的气势半点不因为他的散漫而消减。

田宝珠只觉得自己像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般,不由打了个寒战,眼圈一红几乎要被他吓哭了。

如果知道会被瑞王盯上,这样对待,她不会来替王雁菱出这个头。

她父亲是太子的人,原本就是瑞王殿下的眼中钉,肉中刺。今日,她是不是又给父亲惹麻烦了?

“起来吧。”

谢淮与站起身来,后退一步。

田宝珠想要起来,谁知腿却吓得有些软了,一下没能站起来。

王雁菱见状连忙上前扶起她。

“记住我的话,她怎样,你便怎样。”

谢淮与抬起下巴,乜着她们二人。

另一边。

风卷着草木的清香,吹进六角凉亭里。

乾正帝和皇后坐于上首。

赵元澈和太子还有几位重臣都在一旁陪着,康王也在。

几碟精致的点心摆在桌上,青瓷茶碗里盛着热气袅袅的新茶。

一众人品着茶和点心,陪皇帝说着话,赏着春景。

唯有赵元澈一言不发,看着亭子外。

“赵爱卿在看什么?”

乾正帝出言问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臣在看瑞王殿下。”

赵元澈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众人闻言,不由都看过去。

暖融融的春光下,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跪在谢淮与面前。

谢淮与没有拿架子,而是蹲下身和她说。

从他们的角度,看不到那姑娘的神态,但能看到谢淮与面上的笑意。

太子见状,眉头不由皱了皱。

他认得,那是田伯谦的女儿,怎么和谢淮与牵扯到一起去了?

“那是谁家的姑娘?”

乾正帝问了一句。

赵元澈没有说话。

他不开口,自然会有人回话。

果然,下一刻有一老臣开口道:“似乎是京郊大营经略田伯谦田大人的女儿。”

“田伯谦。”乾正帝默念了一下这名字,左右瞧瞧:“他今日似乎也来了?”

“应当在前头,和几个同僚说话。”

那老臣猜测道。

乾正帝点了点头。

“陛下。”赵元澈缓声开口:“您不是常说,瑞王殿下不省心,岁数不小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他原是安排田伯谦,让他女儿主动接近谢淮与,他可见机说话。

谢淮与倒是先与那女子对上了。

如此甚好。

“你的意思是……”

乾正帝闻言心中一动,抬眼看他。

“臣没有别的意思。”赵元澈神色不动,语气淡淡:“只是看瑞王殿下伸手了,想来对那姑娘与旁人不同,便提一句。”

谢淮与那边在说什么,亭子里听不到,众人无从知晓。

但是,谢淮与伸手轻抚了那女子的脸,亭子里诸多人都瞧见了。

“父皇,儿臣觉得不妥。”

太子忍不住开口。

乾正帝回头看了他一眼。

皇后忙着对太子使眼色,让他不要胡乱说话。

太子仍在禁足之中,今日能来行宫踏青,乃是她苦求皇上的结果。

这种时候,太子自然应当好好表现,稳重一点。

怎好管这些闲事?

可太子的话已经说出口了,哪里还能收回去?

“有何不妥?”

乾正帝询问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不知田姑娘对皇弟有没有这个意思,若是没有,岂不是害了人家一辈子?”

太子放缓了语速,一边思量,一边说话。

他自然也是谨慎的。

如今,父皇已经不喜他。要是再说错话,只怕更讨父皇的厌弃。

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康王这时候笑起来:“太子什么时候变了性子,这么关心体贴起一个素不相识的姑娘来?”

众人也都笑了。

赵元澈不露痕迹地看了康王一眼。

康王的姿态抬起来极随意,话说得像玩笑。可这简单的一句话,分明是在提醒乾正帝,太子这般举止不对劲。

乾正帝闻言,又看了太子一眼。

的确,太子不是会体谅人的人,忽然这么替田宝珠考虑,就显得很奇怪。

太子自然也察觉不妥,涨红了脸道:“父皇,其实儿臣是想替皇弟说话。皇弟不是一直想纳镇国公府的姜姑娘做侧妃吗?父皇若想赐婚,不如就赐姜姑娘。”

赵元澈垂了眸子,盯着眼前的茶盏,唇瓣抿成了一条线。

“不妥。”乾正帝摇了摇头,看向谢淮与的方向:“瑞王说了强扭的瓜不甜,姜姑娘不点头,不让朕赐婚。”

“儿臣也正是这个意思,父皇想将田姑娘赐给皇弟,是不是也该问问他的意思?”

太子终于找到了合理的说辞,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乾正帝沉吟着没有说话。

“陛下,臣曾听过一些闲言,说京郊大营经略使田伯谦与太子殿下私交甚好,臣之前不信。”赵元澈瞧了太子一眼,不紧不慢道:“眼下瞧太子殿下处处为田大人的女儿考虑,或许不是传言?”

他这话,是在提醒乾正帝,田伯谦是太子的人。

将田伯谦的女儿赐给谢淮与,两位皇子自然就旗鼓相当。

这符合乾正帝的平衡之术。

乾正帝再次抬眼朝谢淮与的方向望过去。

这时候,谢淮与已然站起身,王雁菱正在扶田宝珠起身。融融春光下,年轻的儿郎和姑娘说着话,这一幕看起来很是和谐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