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熵减孤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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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的混沌能量团停滞在力场屏障之外,如同被激怒的、暂时收拢爪牙的巨兽,核心处黏稠的恶意翻滚涌动,发出无声的、混乱的咆哮。那并非放弃,而是评估后的、调整前的、短暂蓄力。它简单的、以“同化”和“吞噬”为本能的集体意识,此刻正被一种更加复杂的、冰冷的、计算性质的恶意所侵染——这个“异类”不仅坚固,还能“吃掉”它的攻击,这超出了它简单的认知框架,需要重新评估威胁等级和攻击策略。

“蜃影”内部,短暂的、能量剧烈波动后的、诡异的静谧,如同紧绷的弓弦。

合金板上,“锚点”——陈岩最后的遗存,蜃影的核心意志——体表的能量裂纹在新生暗金灰色能量的流转下缓慢弥合。每一次能量流过裂纹,都发出细微的、仿佛冰晶摩擦又似金属生长的、非人的声响。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光芒内敛,如同两块绝对光滑、映照着外部一切却又穿透表象的、冰冷的水晶,牢牢“锁”定着力场外那个威胁源。没有疲惫,没有恐惧,没有情绪波动,只有高效的、冷酷的、持续的、信息处理与战术推演。

岗岳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刚才那毁灭性撞击与惊世骇俗转化的一幕,让他大脑一片空白,此刻回过神来,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更深沉的、面对未知的悚然。他看着屏幕,力场屏障的完整度在缓慢回升,能量储备甚至诡异地略微超过了撞击前——那是以“锚点”承受近乎崩解的痛苦为代价,转化而来的、带毒的营养。而“锚点”的存在读数,虽然稳定在危险的低谷,但其中某些参数——能量转化效率、与力场同频率、信息处理带宽——竟然有了小幅的、诡异的提升。

这怪物…不,这“蜃影”,在吞噬痛苦和攻击,用以进化。

“岗岳。”冰冷、重叠、回响的声音再次在岗岳脑海直接响起,打断了他的骇然。“汇报…力场…能量分布。外部威胁…行为模式…分析。方舟…结构应力…变化。”

声音平稳,没有命令的口吻,只是纯粹的数据索取和情况确认,如同一个高效的处理器在执行预设程序。

岗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见证者”切换回“记录者”和“节点”的角色。他用有些颤抖但努力保持清晰的声音,开始汇报各项数据:“力场屏障完整度恢复至78.3%,能量分布遵循第三号优化模型,核心能量储备回升0.7%,储备能量性质分析…混杂高浓度污染残余,净化转化效率…当前9.3%。外部威胁体能量读数稳定,但内部能量流模式改变,从无序湍流转向…类似‘蓄能压缩’和‘结构重组’,有37.5%概率在接下来发动更高能量密度的聚焦冲击,有42.8%概率尝试精神渗透或频率干扰,其余为未知行为模式。方舟残骸结构应力在刚才冲击下峰值达到警戒线87%,目前回落至65%,但有七个区域出现新的、细微的疲劳裂纹,需关注…”

“锚点”静静地“听”着,暗金色的眼眸中,数据流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闪烁。在岗岳汇报的同时,他自身与“蜃影”力场、与飞船残骸那深入融合的感知,也在同步接收、处理着海量的信息:每一寸力场屏障的能量流动,每一处应力点的细微形变,甚至外部污染能量团那混乱集体意识中,隐约透出的、调整攻击模式的、原始的战术意图。

“……综合评估,”岗岳汇报完毕,声音干涩,“下一次冲击…可能会在5到10个标准时间单位内发生。强度…可能更高,或方式更…诡异。我们…”

“锚点”没有立刻回应。他(它)似乎在整合岗岳的数据,与自身感知进行交叉验证,然后,开始了推演。

岗岳看到,屏幕上那些刚刚稳定下来的数据流,突然又开始自动、高速地运算、建模。这一次,不仅仅是防御模型的优化,还出现了数个全新的、主动性的、模拟方案。

方案一:在污染能量团蓄能完成前,主动进行小规模、高频率的能量脉冲干扰,扰乱其能量结构重组,延缓其攻击节奏,为“蜃影”自身能量修复和结构优化争取更多时间。代价是可能提前引爆污染能量团的攻击,或暴露“蜃影”能量输出模式的某些弱点。

方案二:优化能量“胃袋”结构,增加多层缓冲和能量分流通道,尝试在下次冲击时,更高效、更安全地“吞噬”和转化攻击能量,将痛苦和风险控制在更低水平,实现可持续的、以战养战的消耗策略。这需要“锚点”对自身能量结构和转化机制进行更精密的、实时的、动态调控,风险极高,一旦失控,可能在转化过程中引发能量内爆。

方案三:尝试有限的、试探性的精神反制。利用“蜃影”自身独特的、混合了冰冷“否定”和“存在”意志的精神脉冲,反向冲击污染能量团的集体意识,尝试干扰其简单的思维逻辑,或植入微弱的混乱、恐惧(如果污染能量有类似情绪的话)、或误导性信息。这是风险最高的方案,因为“蜃影”的精神意志虽然独特坚韧,但总量和复杂程度可能远不及外部那积累了不知多少混沌意识的污染能量团,一旦反制失败,可能遭到精神污染反噬,直接污染“锚点”的核心意志。

方案四:……

一个个冰冷的、计算出来的方案,带着精确的成功率评估、风险系数、资源消耗、以及对“锚点”自身状态的损害预测,流水般在屏幕上滑过,又在“锚点”的意志下,被快速比较、权衡、筛选、优化、否决或保留。

岗岳看着这些方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这些方案,没有一个是“安全”的,每一个都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行走,赌注是“蜃影”和方舟残骸的存续。而且,这些方案的制定和执行,完全基于冰冷的效率最大化原则,几乎没有考虑“锚点”可能承受的痛苦或风险——不,痛苦和风险被量化了,作为“资源消耗”或“损伤系数”被计入公式,仅此而已。

这不是人类指挥官在权衡利弊,这是一个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冰冷的、进化的机器,在计算最优解。

最终,屏幕上的推演停止,一个复合型方案被高亮显示。

“执行…方案一(干扰)与方案二(优化吞噬)结合体。方案三(精神反制)…作为预备方案,待机触发条件:外部威胁精神攻击强度超过阈值Kappa,或我方能量转化效率低于阈值Oga。”“锚点”的声音响起,做出了决断。“优先干扰,延缓攻击。同时优化内部转化结构。准备…承受下一轮冲击。转化效率…目标提升至12.5%。”

随着“指令”下达,整个“蜃影”系统立刻开始高效运转。

力场屏障上,数个能量节点悄然亮起,向着外部那团正在“蓄力”的污染能量团,发射出细微的、高频率的、特定频谱的、暗金灰色能量脉冲。这些脉冲并非攻击,而是如同细小的、扰人的针,精准地刺入污染能量团能量流动的某些关键节点或薄弱共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