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燕云的土地上,看着那些饱经战乱的百姓,心中百感交集。一百多年了,这片土地上的人民,经历了多少苦难?他们被草原人奴役,被异族欺凌,却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是汉人,是大宋的子民。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护佑一方百姓,便是修行。”
如今,他做到了。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们了。”柳源轻声说。
身后,张世杰低声道:“陛下,草原人还在北逃。是否继续追击?”
柳源想了想,道:“追。一直追到他们不敢再回来。”
洪武三十二年夏,周军越过长城,进入草原腹地。
这是中原王朝数百年来第一次主动出击草原。柳源亲率骑兵,一路追击,势如破竹。草原人节节败退,赫连带着残部一路向西逃窜,不敢回头。
一路上,柳源看到了很多。
他看到草原人的帐篷被遗弃在路边,里面还有没来得及带走的家当。他看到老弱妇孺蜷缩在角落里,用惊恐的目光看着周军。他看到草原上的寺庙,佛像被推倒,经书被烧毁——那是佛门弟子撤退之前做的。
柳源下令:不得骚扰平民,不得抢掠财物,不得烧毁寺庙。
“陛下,”张世杰不解,“那些草原人……”
柳源摇头:“他们是百姓,不是敌人。敌人是赫连,是那些发动战争的人。”
张世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洪武三十三年秋,周军抵达阴山脚下。
阴山,是草原人的圣山。传说中,苍狼白鹿的祖先就是从这里出发,征服了整个草原。山势雄伟,绵延千里,山顶终年积雪,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柳源站在阴山脚下,身后是三十万周军将士。他望着这座巍峨的大山,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陛下,”张世杰策马来到他身边,浑身尘土,但精神抖擞,“赫连已经逃到西域去了。斥候回报,他只剩下不到一万残兵,翻不起什么风浪了。是否继续追击?”
柳源摇头:“不必了。西域不是我们的地盘,再追下去,补给线太长,风险太大。”
他望向阴山,微微一笑:“在这里,立一块碑。”
“碑?”张世杰一愣。
“对。”柳源道,“刻上四个字——‘饮马阴山’。让后人知道,我们曾经来过这里,曾经打败过草原人。”
张世杰大喜:“陛下圣明!”
石碑很快立了起来。高三丈,宽一丈,用的是阴山脚下最坚硬的青石。工匠们日夜赶工,三天三夜,终于将石碑立好。
正面刻着“饮马阴山”四个大字,是柳源亲笔所书。字迹遒劲有力,铁画银钩,每一笔都像刀刻斧凿一般。背面刻着这次北伐的经过,柳源亲自撰文,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石碑立好的那天,柳源站在碑前,久久不语。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在鄞县读书的日子,想起在义乌练兵的日子,想起在镇北城抵御外敌的日子,想起在京城登基的日子。想起那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将士,想起那些在战火中死去的百姓,想起那些被他打败的敌人。
他想起父亲的话,想起母亲的眼泪,想起弟弟的笑容。
他也想起佛门,想起具留孙佛的刺杀,想起金龟子的觉醒,想起接引道人和通天教主的身影。
这一切,都过去了。
“回京。”他翻身上马,对张世杰道。
“陛下,不继续追了?”
“不追了。”柳源望着西方,目光悠远,“该回家了。”
大军班师回朝。
沿途,百姓夹道欢迎。他们喊着“万岁”,声音如山呼海啸。柳源骑在马上,微笑着向他们挥手。他的白袍在风中飘动,阳光照在他身上,像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百姓们看着他,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下来磕头,有人举起孩子让他看。
柳源的眼眶有些湿润。
他知道,这些人中,有很多是燕云十六州的百姓。他们的祖辈被草原人奴役了一百多年,如今终于重见天日。他们的眼泪,是喜悦的眼泪,是解脱的眼泪。
“万岁!万岁!万万岁!”
柳源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乡亲们,”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从今以后,你们再也不用害怕了。这里是你们的家,永远都是。”
百姓们再次欢呼起来。
柳源微微一笑,策马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