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塔外,夜色深沉。
陆离拉着幽夜,从塔中疾掠而出。身后,那扇光门在他们踏出的瞬间悄然闭合,仿佛从未开启过。塔身的符文依旧缓缓流转,散发着亘古不变的气息,对那两个仓皇离去的身影毫无反应。
两人一路狂奔,直到远离万妖谷核心区域,才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停下脚步。
幽夜跌坐在地,大口喘息。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眼神空洞,整个人如同失了魂一般。
陆离没有打扰她。他只是默默站在一旁,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他知道,她需要时间。
八千年的执念,终于有了结果。但那个结果,却是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青璃还活着,却永远留在了万妖塔中。这对幽夜来说,既是安慰,也是折磨。
良久,幽夜抬起头,看向陆离。
“谢谢。”她道,声音沙哑。
陆离摇了摇头:“不必谢我。是你自己坚持了八千年,才有了今天。”
幽夜沉默片刻,忽然问:“她说的是真的吗?归墟令会择主?”
陆离点头:“应该是真的。否则,我一个小小的化神期,怎么可能拿到四枚碎片还不死?”
幽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你接下来,要去中天域?”
陆离取出归墟令,看着上面那四枚碎片的纹路,点了点头。
“青璃前辈说,中天域有答案。我必须去。”
幽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我跟你去。”
陆离看着她:“你确定?中天域比西荒域更危险。那是仙界核心,强者如云。我现在的修为,在那里什么都不是。”
幽夜淡淡道:“我活了八千年,什么没见过?再说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也没意思。”
她顿了顿,看向万妖谷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师姐让我陪你走,我就陪你走。”
陆离看着她,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一起。”
中天域,仙界核心。
从西荒域到中天域,需要跨越数座超远距离传送阵,耗时整整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两人在传送阵的中转站短暂停留,幽夜开始向陆离详细讲解中天域的情况。
中天域,与其他四域完全不同。
这里是仙界真正的核心,仙灵之气浓郁程度是南域的十倍以上。五域之中,中天域面积最小,却汇聚了仙界七成以上的顶尖势力——造化仙宫、血影宗、天机阁、剑宗、丹塔……每一个名字,都足以让普通修士闻风丧胆。
“造化仙宫在中天域的地位,相当于皇族。”幽夜道,“历代宫主都是仙王级别,现任宫主无涯,据说已经在冲击仙帝境。他闭关的消息,你之前已经知道了。”
陆离点头。无涯宫主对他有恩,他一直记在心里。
“血影宗呢?”他问。
幽夜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血影宗,是仙界最神秘的杀手组织。他们的总部据说就在中天域,但具体位置无人知晓。血影宗的人,修为不一定最高,但最擅长的是一击必杀。你之前遇到的那个血影,不过是渡劫初期,却能让你如此狼狈,就是因为他们的功法诡异。”
陆离想起那几次追杀,心中凛然。
“他们为什么要追杀我?”
幽夜想了想,道:“血影宗做事,从来不会无缘无故。他们盯上你,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有人出高价买你的命,要么是你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归墟令?”
“很可能。”幽夜点头,“归墟令虽然会择主,但总有一些人,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他们不敢亲自出手,就雇血影宗来试探。你若死了,证明你不是真正的归墟令主;你若活着,他们就在暗中观察。”
陆离沉默。
这其中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那天机阁呢?”他又问。
幽夜道:“天机阁是仙界最大的情报组织。只要出得起价钱,什么消息都能买到。你之前在落星城打听归墟遗迹,应该就是天机阁的分支。不过,天机阁的人向来中立,只做生意,不参与争斗。只要你不招惹他们,他们也不会找你麻烦。”
陆离点了点头,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
半月后,两人抵达中天域。
踏出传送阵的瞬间,陆离就感觉到了不同。
这里的空气,清新得近乎奢侈。每一次呼吸,都有浓郁的仙灵之气涌入肺腑,让体内的九道铭文都微微震颤。天空是澄澈的蔚蓝色,没有一丝杂质,阳光温暖而不炽热,照在身上让人通体舒坦。
远处,群山连绵,云雾缭绕。山巅之上,隐约可见琼楼玉宇,飞瀑流泉。偶尔有仙鹤掠过,发出清越的鸣叫,回荡在山谷之间。
“这就是中天域……”陆离喃喃道。
幽夜站在他身旁,淡淡道:“是不是觉得,以前去过的那些地方,都像乡下?”
陆离想了想南域的荒凉、北冥的酷寒、东极的海腥、西荒的妖气,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
“造化仙宫在哪?”他问。
幽夜指向远方最高的那座山峰。
“那里。天柱峰,造化仙宫的主峰。据说那是仙界最高的地方,离天最近。”
陆离望着那座插入云霄的山峰,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无涯宫主,就在那里。
而他要的答案,也在那里。
三日后,天柱峰下。
造化仙宫的入口,是一座巨大的牌坊。牌坊高百丈,由整块的白玉雕琢而成,上面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造化门。
牌坊下,站着两名守卫。他们的修为,都是大乘后期。
陆离上前,抱拳道:“在下陆离,求见无涯宫主。”
那两名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宫主正在闭关,不见外客。”
陆离早有预料。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那是当初无涯宫主赠予他的,上面有宫主的印记。
“请将此物呈上。宫主见了,自会知道我是谁。”
那守卫接过玉简,感应到上面确实有宫主的印记,神色变得恭敬起来。
“请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