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看似陡峭难行、堆满积雪的山坳沟壑,竟藏着北邙最精锐的骑兵与步兵,他们搬开堵路的积雪巨石,从各处隘口蜂拥而出,骑兵在前冲锋陷阵,步兵在后步步紧逼,粮草车、攻城器械尽数推出,直扑东城城门。
“报!北侧山坳敌军尽出,兵力逾三十万,已抵城下,三面合围,我军已成瓮中之鳖!”
百万大军,三面合围,如同一张巨大的铁网,将撩城主城和五十万大华大军,死死困在这片狭小的平原之上,插翅难飞。
一份份染着血与雪的军报,像一记记千斤重锤,狠狠砸在覃论的心上。
他脸上的轻慢与自得瞬间僵住,嘴角的笑意凝固,脸色由得意的通红,转为惨白,再到铁青,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胸前的官服。
他握着军报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指尖冰凉,原本挺直的腰板瞬间垮了下来,整个人僵在主帅椅上,眼神涣散,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慌,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绝不可能……怎么会有这么多敌军……”
先前的傲慢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猛地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踹翻身前的檀木案几,笔墨纸砚、兵符印信散落一地,狼藉不堪。他双目赤红,脖颈青筋暴起,状若疯魔,对着帐内束手无策、面如土色的几位军师,歇斯底里地怒吼,声音因极度的恐惧与愤怒而变得嘶哑扭曲,几乎要破嗓。
“废物!你们全都是一群酒囊饭袋、草包军师!”
覃论踉跄着上前,一把揪住为首军师的衣领,将人狠狠拽到跟前,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
“前日你们跪在本帅面前,信誓旦旦地说,百里探查无大军踪迹,只有小股敌军袭扰,可安心驻守!你们还说,北邙主力远在千里之外,根本不可能在此设伏!”
他猛地松开手,将军师推倒在地,又抓起案上的军报,狠狠砸在众人身上,嘶吼声穿透帅帐,与帐外的厮杀声交织在一起,满是绝望与疯狂:
“那你们告诉本帅!这突然从地下冒出来的百万大军,是从哪里来的?!”
“北邙何来如此雄厚的兵力?!”
“五十万大华精锐,如今被百万敌军三面合围,困死在这孤城之中,你们这群废物,谁能给本帅破局之法?谁能救大军于水火?!”
几位军师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磕出鲜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瑟瑟发抖。
帐外,敌军的号角声、喊杀声、金戈交击声越来越近,攻城的槌声震天动地,城头的火光冲天而起,硝烟弥漫,将半边天空染成血色。
覃论瘫软在主帅椅上,看着帐外越来越浓的硝烟与火光,听着越来越近的厮杀声与惨叫声,方才的嚣张跋扈彻底消失,只剩满心的慌乱、绝望与悔恨。
他这才明白,自己从进驻这片熊抱险地开始,就已经落入了北邙精心布下的天罗地网,而他这个手握五十万大军的主帅,不过是个徒有其表、昏庸无能的草包,眼睁睁看着大军陷入灭顶之灾,看着北境百姓即将遭难,却连一丝一毫的应对之策都想不出来,只能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