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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如棠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分量。
然后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客厅里安静下来。
挂钟在墙上滴答滴答地走着，指针指向十二点一刻。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很快，就看到赵言姝牵着陈青山从楼上走下来。
她换了件衣服，月白色的衣裳，配上深灰色的裤子，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用一根素银簪子别着，整个人收拾得干干净净。
陈青山跟在她身边，大概是被叮嘱过，走路也规矩了许多，没有蹦蹦跳跳的，小脸上的表情也端得正经。
两人走到客厅门口。
赵言姝松开陈青山的手，目光先落在老太太身上。
“妈。”
她喊了一声，声音柔和，脸上带着笑。
老太太嗯了一声，“下来了。”
赵言姝点了点头，目光自然地扫过夏如棠，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赵言姝只是走到沙发旁边，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
陈青山这才往前迈了一步，冲着老太太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
“奶奶。”
老太太应了一声，“乖。”
陈青山直起身，又转向夏如棠。
“嫂子。”
夏如棠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
“青山。”
赵言姝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她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带着一种长辈常有的不容置疑。
陈青山的话卡在喉咙里，他转过头，看向小婶。
赵言姝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淡淡地落在陈青山脸上。
“夏小姐和你哥还没结婚，怎么可以乱喊称呼？”
她说得很慢，一字一句的，像是在教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规矩。
“没规矩。”
这三个字说得轻飘飘的，但分量不轻。
陈青山愣了一下，小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他不笨。
这孩子虽然皮，但在这个家里长大，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
他听得出小婶语气里那点微妙的东西。
陈青山的嘴巴闭上了，没再说话。
他只是看了夏如棠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歉意，又带着点不知所措。
然后他低下头，退后两步，站到了小婶身边。
客厅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有点紧。
老太太端着瓷杯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赵言姝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几乎看不出什么。
然后老太太低下头，继续喝水，什么都没说。
陈青山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盘点心上。
他伸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而赵言姝见夏如棠没什么反应，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没再说什么。
“青山，去后院叫爷爷吃饭。”
老太太说完，不动声色的看了赵言姝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责备，也不是警告。
更像是一种提醒。
赵言姝对上那道目光，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她笑了笑，“妈，我去吧。”
“不用。”
老太太的声音不重，但很干脆。
陈青山立刻转身出了客厅，沿着走廊往后院去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客厅里只剩下赵言姝，老太太和夏如棠。
赵言姝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目光落在茶杯里浮沉的茶叶上。
许久，她才放下茶杯，“夏小姐。”
赵言姝声音还是那种柔和的调子，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感，“青山还小，不懂事，你别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