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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弟弟被养得很好。
小婶把弟弟当命根子。
奶奶把青山当眼珠子。
爷爷更是宠得没边。
可他也知道,母亲在兰城,每年青山的生日,都会寄东西过来。
衣服、鞋子、小人书、糖果……
从来不落。
他只是心疼母亲。
夏如棠看着陷入沉默的陈青松,也有些难言。
她不太会安慰人。
上辈子不会。
这辈子也不会。
在部队里,她带的兵受伤了,情绪低落,她顶多拍一拍肩膀,多一句也不会说。
但此刻,她看着陈青松,忽然想说点什么。
“叔叔带你们走,是护着你们。”
“你奶奶留青山下来,是护着你小婶。”
“而爷爷当初估计也是实在无奈,才会跟叔叔开口。”
“你们一个个的,都在护着自己想护的人。”
“你奶奶因为小叔的事情迁怒你母亲,这事儿挺没道理,但人活着,总是要靠什么支撑着,也许是理想抱负,也许是爱恨。”
“有情绪也无可厚非,只是在这期间,你爷爷才是最为难的那一个。”
“他失去了小儿子,妻子却跟儿子媳妇又有隔阂,他……”
陈青松突然醍醐灌顶。
他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你怎么什么都能看得这么透?”
“因为我是外人。”
陈青松愣了一下。
“外人看得清楚。”
夏如棠看着他,语气依旧是那种惯常的,冷静直白的调子。
“因为当局者迷。”
没有多余安慰,却字字戳在要害上。
“你不用觉得谁亏欠谁,也不用夹在中间为难。”
“你奶奶护着小婶是她的选择,你爷爷护着你奶奶说服叔叔将青山留下,叔叔护着阿姨,这都无可厚非。”
“每个人都在按自己的道理活着,都没错,只是凑在一起,就成了疙瘩。”
夏如棠抬手,轻轻碰了下他紧绷的侧脸,“有些结,不是用来解开的,是用来放下的。”
“每个人都只能做自己的主,这些事情其实说到底,在我看来跟你也无甚关系。”
“可能我这么说会显得我无情又冷漠,但事实就是如此。”
“家不是谈对错是非的地方。”
“我这个人向来是对我好的都是好人,对我不好的都是别人。”
“对我好的人如果犯了法,自有法律惩戒。”
“并非我是非不分,只是每个人都有私心,都有自己在乎的人和事,人只能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很多事情也不会随着一个人的意愿而有所改变。”
“诸如你们家这些事,我建议你不要轻易插手。”
“不说有爷爷在,即使爷爷解决不了,那也应该是你父亲去解决的,而你,本质上跟这些事情毫无直接关联。”
“奶奶因为那坚强迁怒你们一家,那是她的事,但她是你的奶奶,即使是为了让爷爷不左右为难,你也该主动破冰。”
“倒也不是劝你如何讨好孝顺,至少主动打个招呼,也让爷爷看到你的态度。”
陈青松猛地抬眼看向她。
心头那团堵了那些年的乱麻,好像被这一句干脆利落的话,一刀劈出了光亮。
陈青松猛地抬眼看向她。
她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青色,一看就是累极了。
可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那么平静。
语气那么直。
直得像一把刀。
不绕弯子,不躲闪。
直接把那些年他绕来绕去想不明白的事四两拨千斤给挑开了。
陈青松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看了很久。
夏如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
陈青松没回答。
他只是忽然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搂得很紧。
夏如棠愣了一下。
她的左臂被轻轻压到,有点疼,但她没出声。
她只是感觉到,陈青松的胸口在起伏。
一下又一下。
他的呼吸很重。
“阿棠。”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头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