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裁议会的决议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向整个秩序侧扩散。
六个小时后,林尘和云浅月站在中央尖塔第七十三层的作战指挥中心。这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高达百丈,四面墙壁上悬浮着无数实时变化的星图、数据流、通讯请求。数百名诛魔盟和曜晶族的参谋人员在各自的工作台上忙碌,银白色的光芒与淡蓝色的能量线交织成一张庞大的信息网。
指挥中心中央,是一座悬浮的圆形平台。平台上站着七个人——或者说,七个存在。
林尘认识其中三个。
星澜。曜晶族大长老,星诺的父亲。他依旧穿着那件星纹长袍,苍老的面容在指挥中心的微光中显得格外凝重。
陆震天。诛魔盟副盟主,陆远的兄长。他换了一身更加简洁的战甲,左脸的伤疤在冷光下愈发狰狞。
还有一位,林尘不认识,却能从其气息中感受到一种与磐石族长老相似的厚重感——那是一座小山般的身影,皮肤呈现出深灰色的岩石质感,双眼如同两颗燃烧的琥珀。他的肩上佩戴着诛魔盟与磐石族的双重徽记。
“磐石族战团长,石破山。”陆震天简洁地介绍,“此次行动的军事总指挥。”
石破山向林尘微微点头,那动作如同山岳移动,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
“归藏末裔。”他的声音如同滚雷,在大厅中回荡却不觉刺耳,“我看了你留下的战斗记录。以一人之力斩杀两具燃羽生物兵器,值得尊重。”
林尘微微一怔,随即肃然回礼。
记录?他们什么时候录下了那场战斗?
云浅月在他耳边轻声说:“议会的高台上,有记录一切的能量阵列。你展示归藏印记时,那场战斗的画面也被同步捕捉了。”
林尘恍然。难怪那些古老存在们最后的表决如此迅速——他们不仅看到了归藏印记中的记忆,还看到了他亲自验证过的战力。
星澜上前一步,看着林尘,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有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六天后,星诺会从归墟边缘的‘晨曦走廊’返回。”他说,“那是诛魔盟与曜晶族联合设立的接应点,也是所有常规归墟探索任务的默认出口。”
他顿了顿。
“我已经派了三支快速反应舰队在晨曦走廊外围待命。如果她准时出现,她们会被第一时间接回。如果……出现意外,舰队会立即进入归墟边缘进行搜救。”
林尘点头。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周全的安排。
“但这不是叫你来的主要原因。”星澜继续说,“接应星诺,只是四个任务中的第一个。我们需要讨论的,是剩下的三个——而且时间紧迫。”
他挥了挥手,指挥中心中央的圆形平台上,浮现出一幅巨大的立体星图。
那是归墟第七深度区的详细投影。伤痕区域被标记为刺目的暗红色,周围环绕着无数闪烁的警示符号。更远处,一个深黑色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那是寂灭之宰的意志投射,距离伤痕还有四十九天。
“燃羽在伤痕区域的据点,我们已通过归藏印记中的记忆定位。”石破山的声音响起,那巨大的手指在星图上点了点,标记出三个位置,“主实验场——就是你们破坏的那个——已经彻底废弃。但燃羽在这片区域还有至少七个次级据点,分布在伤痕周围。他们正在从那些据点向伤痕输送新的设备、能量、以及……实验材料。”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我们截获的通讯碎片显示,燃羽知道你们逃出来了,知道你们可能已经把情报带回了秩序侧。他们正在疯狂加速——要在我们动手前,完成他们所谓的‘第二阶段实验’。”
“第二阶段实验的内容?”林尘问。
石破山摇了摇头。
“还不清楚。但根据你的记忆和我们的情报综合分析,很可能与‘寂灭之宰的意志投射’有关。他们想在那东西抵达前,制造出某种可以与之……‘对话’或‘共鸣’的媒介。”
林尘的心猛地一沉。
燃羽的疯狂,果然没有止境。
“所以,”陆震天开口,声音冷硬如铁,“第二个任务——封锁伤痕区域,阻止燃羽进一步破坏——必须尽快执行。越快越好。”
他看向林尘。
“你有归藏印记,对那片区域最熟悉。石破山会率领三支精锐舰队,配合曜晶族的灵能导师团,在你指引下突袭燃羽的次级据点。目标:在十天内拔除所有七个据点,切断他们对伤痕的一切输送通道。”
林尘深吸一口气。
十天。
四十九天倒计时,已经过去了十一天。如果能在十天内完成对伤痕的封锁,他们还有三十九天来准备应对寂灭之宰的最终手段。
“第三个任务,”星澜接过话头,“归藏之契的使用。”
他看向云浅月。
“你是秩序之种的守护者,对‘井’之投影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锐。议会已经组建了一个由曜晶族、灵韵族、星辉族顶级专家构成的评估团队,由你带领,在封锁行动的同时,研究归藏之契的激活条件、可能后果、以及最佳使用时机。”
云浅月微微点头。
“第四个任务,”星澜的声音忽然变得凝重,“你父亲的真相。”
他看向林尘,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有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时族——那个在表决中沉默缺席的种族——在十二万年前,曾与你父亲有过密切接触。陨落之役前夕,你父亲最后一次出现在秩序侧,就是去了时族的领地。”
“时族的领地?”林尘眉头微皱。他对这个种族几乎一无所知。
“时族是秩序侧最神秘的创始种族之一。”星澜解释道,“他们生活在‘时间褶皱’中,不与任何种族进行常规交流。圣裁议会的时族席位,大部分时间都是空的——他们只会在他们认为‘必要’的时刻出现。”
“那他们上次出现是什么时候?”
星澜沉默了片刻。
“十二万年前。陨落之役前夕。你父亲离开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林尘的呼吸微微一滞。
父亲去了时族领地。然后时族消失了。十二万年。
“议会已经向时族领地发出了联络请求。”星澜说,“但按照他们的习惯,回应可能需要……不确定的时间。可能几天,可能几年,可能永远不会。”
他看向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