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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漫天，北境的夜格外寒冷。
凌尘握着那枚玉简，沉默不语。天机子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涟漪。万灵灭魔大阵需要施术者付出生命代价，这一点他从玄武族先祖的记忆中已有察觉，却始终不愿深想。如今被天机子当面点破，再也无法回避。
“阁主说，你研究了幽冥封印三百年？”凌尘抬起头，目光直视天机子。
天机子负手而立，淡淡道：“三百一十七年。自我继任天机阁主之位，便一直在研究那封印。它的每一处结构，每一个节点，每一条符文，本座都了如指掌。”
“那阁主可知，封印还能撑多久？”
天机子沉默片刻，缓缓道：“短则十五年，长则三十年。具体要看主宰的反扑强度。”
十五年。比萧家老祖说的更短。凌尘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
“阁主说的上古大阵，在何处？”
天机子抬手，指向东方：“天机阁总坛，中域天柱山。那是我天机阁立派之基，也是上古时期万族共立的一处封印节点。山腹之中，藏着一座完整的上古大阵，只需以混沌源石为引，便可激活。”
凌尘顺着他的手指望向东方。夜色中，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里有他想要的答案，也有一个他无法轻易相信的人。
“阁主，晚辈有一事不明。”
“请说。”
“天机阁若真有这等大阵，为何三百年来从未启用？为何非要等到今日，非要等晚辈拿到混沌源石？”
天机子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因为激活大阵需要两样东西——混沌源石，以及龙族血脉。三百年来，本座一直在等一个身具龙族血脉、又能拿到混沌源石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低沉：“三年前，本座算到龙族传人将现，便派人在溟渊布下眼线。小友在溟渊的所作所为，本座一清二楚。”
凌尘面色不变，心中却掀起了波澜。原来从始至终，他都在天机子的算计之中。那种被窥探、被掌控的感觉，让他极不舒服。
“阁主好手段。”他淡淡道。
天机子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小友不必介怀。本座虽精于算计，却从未加害于你。蚀灵印是借给血冥子的，但那是因为本座知道，以你的实力，血冥子伤不了你。噬魂珠也是故意让诸葛玄明带去，好让小友提前防备。”
凌尘一怔。蚀灵印是试探，噬魂珠是提醒？这人的心思，究竟有多深？
“阁主为何要这么做？”
天机子看着他，目光深邃：“因为本座要看看，你究竟值不值得托付。”
“托付什么？”
“托付这座大阵，托付天下苍生。”天机子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本座活了千年，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英雄。他们有的夭折在半路，有的被权力腐蚀，有的在关键时刻退缩。本座需要确认，你不是那种人。”
凌尘沉默。他想起麒麟渊说的“千年之期已到”，想起白渊说的“该了结了”，想起玄冥犹豫再三还是来到萧家。这些活了上千年的前辈，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考验他、等待他。如今，又多了一个天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