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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曦也早已察觉异常。她的“心源剑意”澄澈通透,对恶意、混乱、负面能量的感知尤为敏锐。此刻,她感到周遭环境中,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带着冰冷恶意的视线,从那些扭曲的树干、茂密的灌木、乃至地面的阴影中投射而来。她体内那团凤凰血脉之力,也似乎受到某种无形的刺激,微微加速流转,散发出一股温暖而内敛的抗拒之意。
“看来,我们进入了被‘黑暗侵蚀’轻微污染的区域边缘。”凌曦低声道,右手悄然按上了背后的“寂灭”古剑剑柄。木心曾言,黑暗侵蚀之力能污染生灵与土地,使其发生变异、堕落。他们前往永夜洲中心的方向,似乎正好要穿越一片这样的危险地带。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收敛了所有不必要的灵力波动,将气息压制到最低,如同两道融入环境的幽灵,继续谨慎前行。但速度,已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前方的林木变得更加高大、稠密,树干扭曲怪异,树皮呈现不自然的灰黑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血管般凸起的暗紫色纹路。树叶不再是充满生机的绿、红、金等色泽,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绿、紫黑,甚至有些叶片边缘已经开始腐烂、卷曲。地面上,厚厚堆积的落叶不再松软,而是变得粘腻、板结,散发出一股更加浓郁的腐朽气息。一些奇异的、颜色妖艳的蘑菇和苔藓,在树根和岩石缝隙间疯狂生长,喷吐着肉眼可见的、色彩斑斓的孢子云雾,一看便知绝非凡物。
“绕开那些孢子云雾,可能有毒或致幻。”星衍长老传音提醒,同时法杖轻点,在前方布下一层极淡的、能扰乱能量与气味传播的干扰屏障。
凌曦点头,身形轻盈地避开一团缓缓飘来的、散发着甜腻香气的粉红色孢子云。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耳中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突然,她眼神一凝,停在了一株格外粗壮、树皮几乎完全变成紫黑色、且布满了狰狞瘤状凸起的古树旁。古树的根部,土壤微微拱起,露出半截森白的、似乎是什么大型生物的前肢骨骼。骨骼表面,缠绕着丝丝缕缕、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的黑色粘稠物质,散发着与周围环境同源的、但更加浓郁纯粹的阴冷、晦涩、充满恶意的气息!
“黑暗侵蚀的显化物!”凌曦心中一凛。这黑色粘稠物质,与木岩精神碎片中污染圣木根系的“黑暗”,以及壁画上那些狰狞怪物的气息,如出一辙!只是浓度和活性似乎低了很多。
似乎是被凌曦的目光,或者是她体内凤凰血脉那不自觉散发的、令其本能憎恶的温暖气息所刺激,那缠绕在骨骼上的黑色粘稠物质,猛地一颤!紧接着,那半截森白骨骼,竟然“咔吧”一声,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从泥土中自行“拔”了出来!骨骼表面黑气缭绕,迅速“生长”出扭曲的、如同筋络般的黑色物质,前端更是凝聚出锋利的、闪着幽光的骨爪!与此同时,周围地面、树干阴影中,也纷纷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只只形态各异、但都缠绕着黑色气息、眼中闪烁着猩红或幽绿光芒的“东西”,缓缓显出身形!
有原本是此地常见的一种、形似野猪但体型更大、獠牙外露的“铁鬃兽”,此刻它的皮毛大片脱落,露出下方腐烂流脓的皮肉,獠牙上缠绕着黑气,双目赤红,口中滴落着腐蚀性的涎液;有原本是树木一部分的、形如藤蔓的“鬼影藤”,此刻通体漆黑,如同毒蛇般昂起“头颅”,藤身上睁开一只只没有瞳孔的惨白眼眸;有看起来像是某种地栖昆虫放大了数十倍的“掘地甲虫”,甲壳破碎,内部被黑色粘稠物填充,口器狰狞,散发出恶臭;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不同生物部件强行拼凑在一起的、难以名状的扭曲存在,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散发着混乱与痛苦的气息。
这些,显然就是被“黑暗侵蚀”之力污染、发生异变、失去理智、只剩下吞噬与扩散本能的堕落生物——蚀化兽!它们的数量,粗略一扫,竟不下二十之数!从气息判断,大多在筑基中后期,少数几头(如那变异铁鬃兽和拼凑怪)隐隐达到了金丹初期!
“被发现了!准备战斗!”星衍长老低喝一声,法杖银光大放,毫不犹豫地率先出手!“空间涟漪·束缚!”
一圈比在墨藤部落时更加凝实、范围更大的银色空间涟漪,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涟漪所过之处,空气变得粘稠沉重,那些扑击而来的蚀化兽,速度顿时骤降,尤其是那些体型较小、依靠速度的,如同陷入泥沼,行动变得迟缓艰难。那变异铁鬃兽和拼凑怪只是身形微滞,便怒吼着继续冲来,显然实力较强,对空间干扰的抗性也更高。
“来得好!”凌曦眼中寒光一闪,面对这些散发着浓郁恶意、被黑暗侵蚀的怪物,她心中并无恐惧,只有一种源自本能的厌恶与斩灭的冲动。尤其她体内的凤凰血脉,在感应到这些黑暗气息时,竟自发地加速流转,散发出一股炽热而纯净的战意!
“锵——!”
“寂灭”古剑出鞘,发出一声清越而冰冷的剑鸣。剑身幽光流淌,与往日的纯粹“死寂”不同,此刻那幽暗之中,仿佛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温暖的金红色光芒,沿着剑脊一闪而逝。那是她新生的凤凰血脉之力,与古剑自身剑意初步交融的迹象。
面对最先扑到眼前的、那被黑色物质驱动的森白骨爪,凌曦不闪不避,手中古剑划出一道简洁而凌厉的弧线,直斩而下!
“心源剑意——破妄!”
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蒙蒙剑气,其中隐约夹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金红暖意。剑气精准地斩在骨爪与黑色粘稠物质的连接处。
“嗤——!”
预想中斩断骨骼的声响并未传来。那黑色粘稠物质仿佛拥有生命和极强的韧性,在剑气斩中的刹那剧烈蠕动、抵抗,竟将剑气大半力量抵消、侵蚀!但凌曦这一剑,蕴含的不仅是锋锐的剑意,更有“寂灭”剑意中那一丝“终结万物”、“了断存在”的本源道韵,以及凤凰血脉对黑暗侵蚀的天然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