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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岩的出现,尤其是他身后跟着的凌曦与星衍长老这两个“奇装异服”、气息迥异的外来者,立刻引起了营地的骚动。警戒的战士发出短促的呼啸示警,营地内的男女老幼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警惕、甚至带着恐惧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但当他们看到木岩对凌曦二人恭敬的态度,尤其是当一些战士低声快速地向族人讲述了之前在“圣木林地”发生的事情(凌曦强大的实力、古剑与圣木的共鸣)后,那些目光中的警惕与恐惧迅速被惊疑、好奇,以及一丝与木岩相似的、隐隐的敬畏所取代。
木岩示意族人们稍安勿躁,他让一名战士去通报,自己则恭敬地引领着凌曦与星衍长老,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向岩壁下方最大、也是位置最高的一处洞穴。洞穴入口被厚重的、绘有复杂墨绿色图腾的兽皮帘子遮挡,两名气息沉凝、手持镶嵌着细小晶石骨杖的老年树人如同雕塑般守卫在两侧。看到木岩和凌曦二人,尤其是感受到木岩那份恭敬,两名老树人微微躬身,用骨杖挑开了兽皮帘子。
洞穴内部颇为宽敞干燥,洞壁上有不少发光的苔藓和镶嵌的奇异晶石提供照明。最深处,一个以平整石板垒砌的简陋祭坛上,盘坐着一位身形佝偻、藤蔓状“头发”已完全变成灰白色、脸上布满深深皱纹、但一双竖瞳却依旧清澈睿智的老树人。他身披一件用无数细小羽毛、鳞片、以及彩色石子串成的沉重披风,手中握着一根顶端镶嵌着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晕晶体的古老木杖。
这位,显然就是木岩口中的墨藤部落大祭司。
“大祭司,”木岩上前,单膝跪地,以最恭敬的语调禀报,“狩猎队遭遇远方来客,经‘圣木’见证,其中一位尊贵的持钥者,其神兵与圣木及古门产生强烈共鸣。我已将他们请回部落。”
大祭司那苍老却异常明亮的竖瞳,缓缓抬起,先是掠过星衍长老,在他身上那迥异于此界的空间道韵上停留一瞬,闪过一丝讶异,最终,定格在了凌曦身上,更准确地说,是她腰间的“寂灭”古剑之上。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剑鞘,直接“看”到了剑身内蕴的苍茫与死寂,感受到了那股与洞外“圣木”,与记忆深处某个古老尊贵存在隐隐相连的、同源却又更加深邃的气息。
良久,大祭司发出一声悠长的、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的叹息。
“终于……回来了吗?亦或者,是新的……因果?”
他用一种比木岩更加古老、更加晦涩,却带着奇异韵律的音调缓缓说道,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在空气中引起微弱的共鸣。这一次,他不仅使用了木灵族语言,更在话语中,自然而然地融入了一丝精纯平和的意念,让凌曦与星衍长老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位大祭司的精神修为,显然远超木岩。
他缓缓站起,佝偻的身形在那一刻仿佛挺直了些许,他双手握住那根乳白色晶石木杖,向着凌曦,躬身行了一个比木岩之前更加古老、更加庄重的礼节。
“远道而来的持钥者,欢迎来到永夜洲,来到灵界破碎的遗骸之地,墨藤部落。老朽木心,忝为本部祭司。古老歌谣预言的‘钥匙’再现,或许,意味着这永恒长夜,将迎来一丝变数。请坐,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随着大祭司木心的话语,这部落最为神圣的洞穴,仿佛成为了连接上古破碎辉煌与如今永夜现实的一个节点。关于这个世界,关于那场灾劫,关于“黑暗侵蚀”,关于“圣木之门”,以及最重要的——关于凌曦手中这柄“寂灭”古剑真正来历与使命的秘密,或许即将在这位睿智老者口中,揭开更多的面纱。
大祭司木心苍老而睿智的话语,在洞穴中缓缓回荡,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沉甸甸的历史尘埃与一种洞悉世事的悠远。他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态,那双清澈的竖瞳,透过漫长岁月留下的浑浊表象,清晰地倒映着凌曦腰间的“寂灭”古剑,也倒映着她与星衍长老这两位来自“遥远太阳之地”的不速之客。
“大祭司不必多礼,请起。”凌曦用尚显生涩、但已能清晰表达的木灵语回应,同时微微欠身还礼。她并未立刻追问关于“钥匙”、“预言”或“变数”的具体含义,而是顺着木心话语的结尾,提出了一个更直接的问题,也是她对这个世界最直观的疑惑:“大祭司,木岩头领提及,此界无有‘巨日’,唯有三轮明月轮转,是为‘永夜’。这‘永夜’之象,究竟是何缘故?对尔等生灵,又有何影响?”
星衍长老也在一旁微微颔首,表示关注。作为精通空间与法则的修士,他对这种迥异于常理的天地现象有着本能的研究欲。
木心缓缓直起身,拄着那根乳白色晶石木杖,示意凌曦与星衍长老在洞内几块较为平整的石墩上落座。他自己也重新在石质祭坛上盘坐下来,姿态放松了一些,但神情依旧庄重。他并未直接回答凌曦的问题,而是先转头对侍立在一旁的木岩吩咐了几句,木岩领命,躬身退出洞穴,显然是去安排食物、饮水,并加强部落警戒。
待木岩离开,洞穴内只剩下三人(如果算上在洞口守卫的两名老树人),木心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古老的树根在泥土中摩挲,低沉而充满韵律。
“永夜之谜……这是自吾等先祖于此碎片残存之日起,便日夜面对的苍穹之问。”木心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岩壁,投向了外界那永恒被三重月华笼罩的天空,“尊贵的持钥者,您来自拥有‘巨日’的世界,想必难以想象,一片天空,永远悬挂着三轮‘月华之源’,却从无那炽烈、恒定、带来绝对光暗交替的‘巨日’,是何等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