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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树人头领在狩猎时,面对一只“利爪迅豹”(一种此界妖兽),脑海中浮现的是一种短促、尖锐、带着警惕与杀意的音节组合,同时伴随着那妖兽的图像、气息、乃至攻击方式的预判。她“听到”,在部落集会时,年长的“木灵祭司”用一种悠长、庄重的语调讲述关于“圣木”与“祖灵”的传说,对应的意象是那株“金纹剑叶木”、光影门扉、以及一些模糊的、散发着神圣光辉的古老身影。她“感受”到,树人在表达“危险”、“食物”、“部落”、“尊敬”、“疑惑”等基本概念时,精神波动与音节、手势、乃至体表墨绿斑纹的明暗变化,是高度统一且富有层次的。
凌曦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她在识海中,以“心源剑意”为根基,开始飞快地构建一个临时的、属于这个树人部落语言的“思维模型”。每一个新捕捉到的音节、词汇、语法结构,都被迅速分析、归类、与已知的意象和情感挂钩,纳入这个不断完善的模型中。这个过程,如同在混沌中快速绘制一张精密的地图。
与此同时,她也在“阅读”树人头领精神世界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接触到了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核心认知片段:
“永夜……永恒的夜幕,三轮明月轮转,赐予万物灵性,也带来深邃的恐惧……”碎片化的意念中,反复出现“永夜”这个概念,没有“白昼”,只有明暗交替的“夜”。天空悬挂着三轮大小、色泽、阴晴圆缺各异的月亮,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光源与某种力量源泉。植物、动物,乃至他们这些“木灵族”(树人自称),都在这种永恒夜幕与三轮明月的影响下,演化出了独特的形态与能力。
“灵界……破碎的往昔,我们是碎片上的遗民……”一些极其古老、近乎传说的记忆碎片中,提及这个世界并非完整,而是一个更加浩瀚、被称为“灵界”的上古世界破碎后,残存下来的一块较大“碎片”。他们所在的这片土地,被称为“永夜洲”。
“凤凰……伟大的火焰之灵,天空的君主,曾经照耀诸界的辉煌,最终……陨落于黑暗……”在一些最古老、最模糊、也最神圣的记忆图腾中,凌曦“看”到了一个令她心神剧震的意象——那是一种高贵、华丽、通体燃烧着炽烈火焰、尾羽绵长如星河的神鸟!树人头领的精神波动在触及这个意象时,充满了无尽的敬畏、崇拜与深沉的悲伤。记忆碎片显示,这种被称为“凤凰”的神圣存在,曾经是这个“灵界”的统治种族之一,光辉照耀万物,但后来遭遇了可怕的灾劫,已然“陨落”。而他们木灵族崇拜的“圣木”,似乎与“凤凰”有着某种古老的盟约或关联。
“黑暗侵蚀……变异……堕落……吞噬……”与“凤凰陨落”记忆交织的,是一种深沉、邪恶、充满不祥的“黑暗”意象。这种“黑暗”似乎是一种具有侵蚀性的恐怖能量或存在,能污染生灵,使其变异、疯狂、堕落,变成只知杀戮与吞噬的怪物。木灵族似乎一直在与这种“黑暗侵蚀”的衍生物战斗。
“圣木之门……古老的约定,钥匙的回归,也许能重新连接……希望……”树人头领关于那株“金纹剑叶木”和光影门扉的认知,最为清晰也最为复杂。在他的理解中,那株“圣木”是部落的守护神与力量源泉,而那扇“门”,则是一个极其古老、早已封闭的通道,连接着某个重要的地方,或者承载着某个古老的“约定”。而开启“门”的“钥匙”,似乎已经失落了无尽岁月。凌曦手中那柄能引起“圣木”与“门”强烈共鸣的古剑,在他眼中,无疑就是那把“钥匙”,或者至少是“钥匙”的一部分!这解释了为何他在战败、见识到古剑威能与共鸣后,态度会发生如此剧烈的转变——持有“钥匙”者,很可能与“圣木”背后的古老存在有关,是必须敬畏,甚至侍奉的对象!
海量的信息,伴随着语言体系的快速构建,疯狂涌入凌曦的识海。这个过程对精神力的消耗是巨大的。仅仅过了约莫一刻钟,凌曦便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与疲惫袭来,神识连接也开始变得不稳定。她知道,已经到了极限。强行继续,不仅自己可能神魂受损,树人头领也承受不住。
她果断地、缓缓地切断了精神连接,将探出的神识收回。识海中,那个关于木灵族语言的“思维模型”已然初步构建完成,虽然还很粗糙,缺少大量细节和高级词汇,但进行最基本的日常交流,理解大致意图,应该已无大碍。
凌曦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明悟与震撼。短短一刻钟的精神共鸣学习,获得的信息量,远超她之前的任何阅读与经历。
树人头领也同时睁开了眼睛,看向凌曦的眼神更加复杂。在刚才的精神连接中,他虽是被“阅读”的一方,但也模糊地感知到了凌曦那澄澈强大、却又带着一种与这个世界生灵截然不同的“异界”气息的神魂本质,以及她那种高效到恐怖的信息处理与学习能力。这进一步加深了他的敬畏。
“凌师妹,如何?”星衍长老关切地问道,他能感觉到凌曦精神力的剧烈消耗。
“可以了,星衍师兄。”凌曦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语气笃定,“我已基本掌握了他们语言的思维框架和常用词汇。虽然还不能流畅对话,但简单沟通应该没问题。”她没有立刻提及关于“永夜洲”、“凤凰”、“黑暗侵蚀”等震撼信息,准备稍后再与星衍长老详谈。
她再次看向树人头领,这一次,她尝试用刚刚学会的、还有些生涩古怪的木灵族语言音节,配合着简单的手势与平和的神念,开口说道(以下为翻译后的意思):
“我,凌曦,来自……远方。”她暂时不知道如何用木灵语表达“天玄大陆”或“其他世界”,只能用“遥远的、太阳照耀之地”的意象含糊替代,“这剑,名‘寂灭’,是我之兵刃。你等所称‘圣木’与‘门’,与它,有旧。”
她的发音古怪,语法也略显混乱,但核心意思清晰无误地传递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