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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眼中星辉流转，语气依旧平静无波：“跨界传讯，消耗巨大，且受两界法则、时空乱流等诸多因素影响，成功几率并非十成。即便成功，我也未必能立刻回应，或……未必能亲身降临。此符，更多是一个念想，一个可能，而非万全的保障。你的路，终究要靠你自己去走。”
凌曦默然。玄夜的话说得很清楚，这枚跨界传讯符，既是馈赠，也是一份极重的因果，更是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遥远的希望。它无法解决她眼下的困境，也无法保证她未来的安全，只是在她与那个神秘莫测的“上界”之间，留下了一缕极其微弱的联系。
但对她而言，这已经足够珍贵。尤其是在得知“上界”存在，得知天玄大陆只是“下层位面”，得知自己可能已经卷入某些超越此界层次的漩涡之后，这枚符箓，就像黑暗深渊中的一点微光，虽然渺茫，却代表着一种可能性。
“晚辈……多谢前辈厚赐。”凌曦不再推辞，双手郑重地接过那枚尚带余温的“跨界传讯符”。符箓入手温凉，仿佛有生命般，其上的银色纹路流转速度似乎快了一丝，与她指尖接触，传来一种奇异的共鸣感。
“好生修炼，勿要懈怠。”玄夜看着她收下符箓，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满意，“你的‘心源剑意’与那柄剑，皆有非凡之姿。天玄大陆虽为下界，却也自有其机缘与磨砺。脚踏实地，步步前行，方是正道。莫要被‘上界’之名所惑，亦莫要因眼前迷雾而畏葸不前。”
“晚辈谨记前辈教诲。”凌曦躬身，真心实意地道谢。玄夜的几次出现，无论是传法还是指点，都对她帮助极大。虽然对方总是神神秘秘，态度疏离，但这份情谊，她记在心中。
玄夜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最后看了凌曦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印入记忆深处。随即，他转身，一步踏出。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光华闪耀。他的身影，就在凌曦眼前，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打散，由实化虚，由浓转淡，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空气之中。连同他带来的那片星辉雾气，也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静室内，只剩下凌曦一人，以及手中那枚冰凉而神秘的跨界传讯符，证明着刚才那短暂却意义非凡的告别，并非幻觉。
凌曦握着符箓，久久伫立。玄夜的离开，带走了许多谜团，却也留下了一个更加广阔、更加令人心悸的世界的惊鸿一瞥。
上界……下层位面……归墟……幽渊……
她的路，似乎才刚刚开始。而手中的符箓与古剑，既是机缘，也是责任，更是指引她走向未知远方的、沉默的灯塔。
她将跨界传讯符小心地收入储物戒最深处，与那张古老的“归墟”地图放在了一起。然后，她重新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将翻腾的心绪缓缓压下。
无论前路如何，提升实力，永远是应对一切变故的根本。玄夜说得对，脚踏实地，步步前行。
静室内，灵气再次缓缓汇聚，将她的身影笼罩。一场告别结束，而新的征程与挑战，已然在不远处，悄然等待着这位年轻的云剑宗天骄。
玄夜的身影已消散多时，静室内重归寂静，唯有灵气氤氲，流淌无声。但凌曦的心湖，却因那短短一番告别，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她盘膝静坐，并未立刻投入修炼，而是任由那枚尚存余温的“跨界传讯符”静静躺在掌心，冰凉的触感不断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虚幻。脑海中，玄夜的话语，尤其是“下层位面”、“上界”这几个字，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荡起层层叠叠的涟漪，冲击着她过往二十年来对这个世界、对修行之路的全部认知。
“天玄大陆……只是下层位面之一……”凌曦低声重复着，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掌心符箓流转的微光，思绪却已飘向渺远未知的苍穹。
在此之前，她所知的世界，便是脚下这片广袤无垠、宗门林立、皇朝并起、妖兽横行的天玄大陆。大陆之外，是浩瀚无边的海洋，传说海洋尽头还有未知的陆地与国度，但自古以来，少有修士能横渡那号称埋葬了无数强者的“无尽海”。天玄大陆，便是她认知中整个修行世界的中心与全部。
筑基、金丹、元婴、化神……乃至传说中的炼虚、合体、大乘、渡劫飞升！这是天玄大陆流传千古的修行境界体系。无数先辈皓首穷经，追求那虚无缥缈的飞升之境，渴望超脱此界束缚，羽化登仙，成就长生逍遥。飞升，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是此界修行的巅峰与终点。
可如今，玄夜却告诉她，天玄大陆，仅仅是一个“下层位面”。那么，飞升之后，去往何处？是否便是玄夜口中的“上界”？如果天玄大陆只是下层之一，是否意味着，还存在其他与天玄大陆相似，或截然不同的“下层位面”？而所谓的“上界”，又是怎样一番光景？是更高层次的单一世界，还是由无数“上界”构成的、更加浩瀚无垠的宇宙？
一个个问题，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想起了玄夜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对星辰炼神诀这等高深功法的随意传授，对空间之力的精妙掌控，以及那永远超然物外、仿佛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气质。这一切，若是以“上界”来者的身份来解释，似乎都变得合理了。
“星辰炼神诀……汲取周天星辰之力淬炼神魂……此法门，恐怕本就不是天玄大陆应有的传承。”凌曦若有所思。天玄大陆的功法，多以吸纳天地灵气、感悟自然五行、锤炼肉身气血为主，涉及神魂的功法本就稀少高深，更遑论这种直接引动星辰伟力的法门。玄夜能随手拿出，其来历可想而知。
她又想起玄夜几次出现的时间点。宗门小比，她崭露头角时；遭遇冯远山叛乱危机时；百战谷揭露王爷阴谋、自身潜力与剑意进一步展现时……玄夜的出现，看似偶然，却又似乎总在她人生的某些关键节点，或展露某些特殊资质之后。
“他口中的‘琐事’与‘因果’……究竟是什么？”凌曦蹙眉沉思。玄夜因“意外与琐事”滞留此界，如今“琐事已了，归期已至”。这“琐事”，是否与她有关？还是与天玄大陆发生的某些事情有关？比如……王爷夏弘毅那涉及“归墟”与“幽渊”的疯狂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