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喜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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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收起来的那日。”他道。

她想起那几件睡袍。那是陈曼丽送她的,在她怀孕的时候,说等她生了孩子穿。料子是上好的真丝,滑溜溜的,凉丝丝的,款式也是陈曼丽挑的,一件比一件大胆。

她收到时看了一眼,便红着脸塞进柜子最深处了。后来生了孩子,更想不起来了。她以为他也忘了。没想到他还惦记着。

“你先把孩子们安顿好。”她道,声音低得像一缕烟。

他点了点头,站起身,去找春桃和梅香。她坐在椅子上,望着他的背影,心跳得有些快。她想起从前的他,冷冷清清的,像一座冰山,谁也不让靠近。

如今他坐在她身边,说这些日子你冷落我了,说得那样自然,像在说一件寻常事。她忽然觉得,他变了。变得会撒娇了,会讨债了,会跟她要补偿了。她笑了,那笑容温温柔柔的,像天边那轮初升的月亮。

蔺云琛回来时,手里端着一碗醒酒汤。他在她身边坐下,把汤递给她。“喝了。你今日喝了不少。”

她接过,一口一口地喝着。汤是温的,酸酸的,甜甜的,喝下去,胃里暖暖的。她喝完,把碗搁在桌上,靠在他肩上。

“孩子们呢?”她问。

“春桃带着睡了。虎子闹了一会儿,也睡了。家瑞早就睡了。”他顿了顿,“没有人会打扰我们。”

她的脸又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他笑了,牵着她往外走。两个人穿过花园,穿过那条铺了红毯的甬道,穿过那些还在喝酒聊天的宾客。

有人喊他,他摆了摆手,没有停。她跟在他身后,低着头,走得很快,像怕被人看见似的。

上了车,她靠在椅背里,望着窗外那些往后退的街灯。他坐在她身侧,握着她的手,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她的手还是凉的,他握着,一点点捂暖。

“云琛。”她唤他。

“嗯。”

“你什么时候把那几件睡袍找出来的?”

“你不在家的时候。”他道,“你去了医馆,我便去翻你的柜子。”

她转过头,望着他。他望着窗外,侧脸被路灯照得忽明忽暗。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时候像个孩子。会偷偷翻她的柜子,会惦记她收起来的东西,会在她忙得顾不上他的时候,跟她要补偿。

“你找到了?”

“找到了。”

“哪一件?”

“都找到了。”他转过头,望着她,眼里头有笑意,“今晚穿哪件,你选。”

她的脸又红了,别过头,不再看他。他笑了,将她揽进怀里。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那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她闭上眼睛,嘴角弯起来。

车子在门口停下。他下了车,牵着她往里走。夜风凉飕飕的,吹得她的裙摆轻轻飘着。

他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去。她走进去,站在玄关,看着屋里那盏昏黄的灯,看着那些熟悉的家具,看着那扇通往卧室的门。他站在她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

“姝婉。”

“嗯。”

“今晚,你只是我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身后,门关上了。外头的风还在吹,吹得院子里的石榴树沙沙响。

陈曼丽婚后第三日便回了店里。施宴南让她多歇几日,她不肯,说店里的事离不开人。

施宴南便不再劝了,每日接送,早送晚接,比闹钟还准时。这一日午后,店里没什么客人,陈曼丽靠在柜台后头,翻着一本画报。

沈姝婉在一旁整理布料,把新到的一批软缎按颜色分类,月白的放一处,藕荷的放一处,青碧的放一处。两个人各忙各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沈娘子,慧珠要回来了。”陈曼丽忽然道。

沈姝婉手里的布顿了顿。“施先生的妹妹?”

“嗯。在西洋待了两年,前日来信说,月底便到。”陈曼丽放下画报,托着腮,望着窗外那条人来人往的街,“我想送她两套旗袍,你帮我出出主意。”

沈姝婉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盏,慢慢喝着。“她在西洋待了两年,穿惯了洋装,忽然穿旗袍,怕是不习惯。”

“所以我才找你商量。”陈曼丽道,“送什么款式好?”

沈姝婉想了想。“送一件改良的,一件中式的。改良的,平日里穿,方便,又不失体面;中式的,正式场合穿,压得住场子。两件换着穿,她慢慢便习惯了。”

陈曼丽眼睛一亮。“还是你想得周到。改良的那件,用什么料子?”

“用素绉缎,月白的,绣几枝兰草。清清爽爽的,不张扬,又耐看。”

“中式的呢?”

“用织锦缎,藕荷色的,绣缠枝莲。庄重些,又不老气。”

陈曼丽点了点头,从抽屉里取出纸笔,把沈姝婉说的记下来。她写得很慢,一笔一画的,像在绣花。写完了,又看了一遍,抬起头,笑了。

“沈娘子,你说慧珠会喜欢么?”

沈姝婉想了想。“会的。你挑的,她一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