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怀翰今年七百二十九岁。
身为归一境修士的他,自认为经歷过无数的大风大浪。
无论生死,都早就已经看淡。
可就在刚刚,宣怀翰的表现却並非如此。
当他与天空中的那纯白裂缝所对视,並且“融为一体”的那一瞬间。
生物对於死亡的本能恐惧,无疑暴露了出来。
宣怀翰浮在半空中,他不断喘著粗气。
死亡的阴影仍然在笼罩著他。
他抬头望向立於天空之上的那位身著素白色道袍的青年修士,心中再也生不起任何的反抗意图。
“我答应你。”
宣怀翰开口道:
“我放弃渺川宗的宗主之位,並且任命倪海为渺川宗的下一任宗主,从今以后,我宣怀翰不再干涉任何宗门事务。”
听到宣怀翰所发出的誓言之后,陈彦开始变幻起自己左手所捏著的法印。
地面上所崩裂的巨大鸿沟开始缓缓癒合。
从当中所伸出的无数白骨也开始如同潮水一般退了回去,最终,看起来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隨后,陈彦解除了对宣怀翰的限制。
这位归一境修士的经脉,气海以及武泉都开始重新活络起来。
宣怀翰落到了地面上。
也就是在这时,远方的渺川宗的各山方向,纷纷燃烧起了熊熊烈火。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儘管当前的宣怀翰正身处於距离凝霜山的数十里开外,却仍然可以清晰看见凝霜山上所燃起的滚滚浓烟。
渺川宗,是自己的心血。
宣怀翰的眼中火光跳动著。
当年自己才刚刚成为渺川宗的宗主之时,他还就只是一位气海境修士。
而渺川宗的规模,也远比现在要小得多。
六百五十年。
宣怀翰七十九岁那年继任渺川宗的宗主之位,將彼时仅有百余名內传弟子的渺川宗,发展至如今一百六十万內传弟子,杂役弟子上千万的庞大规模,他就只用了六百五十年。
可是这六百五十年,已经接近是宣怀翰的一生。
他的脑海当中浮现出倪海的身影。
以及百年前,渺川宗的千年大典仪式。
就算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仍然不后悔自己当年对倪海所做出的决定。
也许对於倪海而言,他认为自己被宣怀翰所拋弃,边缘化的原因,就是因为在百年前的千年大典仪式上,自己所犯下的小小错误。
可是对於宣怀翰来讲,绝非如此。
傲慢,跋扈。
如果就只是这些性格缺陷的话,那也就算了。
可是就连他的本职工作,都会掉以轻心,酿下错误。
不堪大用。
这便是宣怀翰对倪海的评价。
他开始弃用倪海,而倪海也因此对宣怀翰心怀怨恨。
远方的山仍在燃烧著。
风从山巔吹下来,带著渺川宗方向传来的焦糊味。
他知道,是倪海做的这一切。
像是倪海这种小人的怨气,绝不是能够轻易平息的。
事態已然从原本的內乱,开始变得失控起来。
不知道有多少位身为宗门中流砥柱的通神境修士,当前都已经死在了倪海的手下。
但是宣怀翰什么都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