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严顿了下,转头看向王崇古。
“王大人,你说按大景律,不得擅权。老夫问你,大景律有没有说,官员死绝了,地方就放着不管?”
王崇古脸色铁青:“李相这是强词夺理!”
李严淡淡道:“老夫说的是事实。”
许明渊也出班,拱手道:“陛下,臣也有一言。”
赵桓看着他:“说。”
许明渊也道:“靖安侯在江南平乱安民,功劳卓着。这些任命官员的事,臣也听说过。据臣所知,他任命的那些人,都是当地有声望的贤能之士,不是他的私党。”
“这些人,新任苏州通判冯敬贤,乃当地大族,曾任翰林院编修,且为人正直,百姓信服;苏州新任学政郑怀德,乃当世大儒,曾执教府学二十年,门生遍江南;这些人任职期间,确实把地方治理得很好。”
“又比如,新任苏州知府王允之,正是王大人亲侄儿!”
许明渊看了眼王崇古,又看向赵桓。
“臣以为,事急从权,情有可原。靖安侯虽有擅权之嫌,但目的是为了地方安宁。若因此治罪,以后谁还敢临机决断?万一再遇乱事,地方官都等着朝廷批复,耽误了事,谁来负责?”
朝堂上安静下来。
赵桓靠在椅背上,看着跪在地上的陆恒,目光探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陆卿,你起来吧。”
“你平乱有功,朕不追究这事,但往后,不得擅权。有事要先请旨,请不了旨的,事后也要立刻上报。明白吗?”
陆恒又叩首:“臣明白!臣叩谢陛下隆恩。”
叩完,站起来,退到一边。
赵桓看向王崇古。
“王爱卿,你弹劾陆恒,朕准了!但事出有因,不予追究。你还有别的本要奏吗?”
王崇古脸色难看,但也没法再说什么,只能拱手道:“臣无本。”
赵桓嗯了一声,挥挥手。
“退朝。”
退朝后,陆恒随着人群往外走。
一路上有人对他点头,有人对他笑,有人凑过来低声说“侯爷吉人天相”。
他都一一回应,脸上带着谦逊的笑。
走出宫门,他才长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关,过得凶险。
王崇古准备充分,那些名字,一个比一个详细。
要不是他提前把备案的事做了,要不是李严和许明渊帮他说话,今天这事真不好收场。
但这一关过了,不代表就没事了。
王崇古不会善罢甘休。
这次没扳倒他,下次还会找别的由头。
陆恒深知,必须尽快让天子彻底信任自己。
怎么信任?
多进宫,多陪天子说话,多表现自己的“忠心”和“无私”。
让天子觉得,他陆恒只是一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的文人,没有野心,没有威胁。
陆恒上了轿,靠在轿壁上,闭着眼想了一会儿。
他不喜欢坐轿子,更偏爱乘坐马车或策马驰骋,只可惜,这里并非杭州。
轿子晃晃悠悠地往客栈走。
街上人声喧闹,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陆恒听着这些声音,心里慢慢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