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和小曹最后见面的那段话,凌蕾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蜷起,心头那团乱麻非但没解开,反倒又缠上了好几圈。她盯着屏幕上姑姑刚发来的安慰话语,愣神片刻,突然想起还有一段关键的细节没说,连忙又指尖翻飞,对着输入框快速敲打起来,把藏在心里的后续一股脑倒了出来:“不对不对,那个时候吃完饭那两天,他还联系过我。”
敲完这句话,凌蕾稍稍停顿,翻遍手机相册,终于找出当时发给小曹的那张图片,随手转发给了凌清岚,又接着细细诉说:“我当时给他发了这张‘五五计划表’,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的:微信只回不看手机,非必要不看;看英文原版加翻译书;减重到92斤;六日轻断食加平时16+8;早睡早起,每天早晨跳舞一小时;六日户外运动;学习二胡。”
她盯着自己打出的文字,又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这张计划表看着满满当当全是自律的规划,也没啥特别的地方,当时就是随手分享给小曹,没想着能得到什么特别的回应。
果不其然,当时小曹收到图片后,没对计划表说任何看法,只是转而关心起了她的身体,凌蕾回想着当时的聊天记录,一字一句如实跟姑姑复述:“他当时就问我‘这几天没感冒吧,我身边有很多同事都感冒了’,我回他说没感冒,然后他就只说了一句‘你再注意点,这一波感冒应该很快就过去了’,我看完消息之后,就没再回复他了。”
说到这里,凌蕾轻轻叹了口气,打出的文字里都带着几分不解与落寞:“结果从那之后,他就彻底了无音讯了,半条消息都没再发过来过。”
她越想越觉得别扭,把长久以来憋在心里的疑惑全都倾诉给姑姑,连带着小曹之前的相处模式也一并说了:“而且他之前跟我聊天,本来就总是无话可说,翻来覆去就只会问问我‘没感冒吧’‘身体咋样’,我每次都跟他说挺好的没问题,可他除了问身体状况,也再也找不出别的话题,越发显得无话可说,两个人的聊天总是干巴巴的,没有一点情侣间的热络。”
这些细碎的委屈和困惑,凌蕾憋了太久,此刻对着最亲近的姑姑,全然没有保留,全都一股脑说了个遍。
发完这些,她又忍不住打出自己心底的疑问,满是费解:“我也觉得特别奇怪,他都这个岁数了,找对象谈恋爱,怎么就一点都不主动积极呢?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他的父母也从来不问他的感情状况吗?一般谈恋爱谈了半年之后,就该慢慢考虑谈婚论嫁的事了,可他倒好,全程一副不上心的样子。”
凌蕾的语气格外坚定,紧接着又强调:“咱们现在肯定不能主动联系他,都已经半个多月了,他连一句话都没有,我们凭什么先低头,更不能主动去找他。”
这边凌清岚看着侄女一条接一条发来的消息,字字句句都透着委屈和纠结,也紧跟着接连发问,句句都替侄女考量:“电视台那个小马也没消息吗?”
凌蕾看着姑姑的问题,毫不犹豫地回复:“那个电视台的马峰,也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越说越觉得心里窝火,对这两个毫无动静的家伙满是不解:“我肯定不会先联系小曹,他们这些人都太不正常了,也难怪这么大岁数了还结不了婚。”
说着,凌蕾又想起了之前的一段相亲往事,索性也一并跟姑姑念叨起来,想要把心里的烦闷全都倒出来:“之前达州的丽丽姐姐还给我介绍过一个八二年的川大老师,那好像还是2020年的事了,当时特别忙,所以一直没跟他见面。后来我回老家的时候,听说他还没找到对象,就抽时间见了一面。”
回忆起那次见面,凌蕾依旧记得清清楚楚,细致地跟姑姑描述:“当时我跟他把话说得特别明白,我肯定不会回达州老家生活发展,他当时也明确说他不可能来滨城,我俩话都说开了,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结果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刚听说他还是没找上对象,彻底把之前的话抛在脑后了。”
“那个川大老师的性格就挺古怪的,我现在越想越觉得,他跟小曹简直太像了,”凌蕾打出这段文字,心里越发笃定自己的判断,“都是一门心思忙于工作,压根就不想结婚,对感情的事毫不上心。单说工作的话,这个川大老师确实是个很优秀的好老师,可他的心根本不在感情和婚姻上,满脑子只有工作,对找对象这件事毫无热忱。”
长长的一段文字发过去,凌蕾微微蹙着眉,只觉得单纯靠打字聊天,两个人的交流始终不太畅快,很多情绪和心里话没法一下子说透,远不如语音通话来得直接。她心里暗暗想着,要是现在能跟姑姑打个语音通话就好了,哪怕只是聊聊天、发发牢骚,把心里的憋屈全都吐出来,也比这样打字强。
可即便只是文字倾诉,对她来说也是一种疏解,有些话藏在心里太久,只会越憋越闷,说出来哪怕最终还是没法彻底解决问题,哪怕到头来还是不了了之,心里也能好受一些。她看着手机屏幕上和姑姑的聊天界面,等着姑姑的回复,心里依旧被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琐事缠绕着,既盼着能得到宽慰,又清楚有些心结终究要靠自己慢慢解开,可此刻,她只想把所有的心事都讲给姑姑听,暂且卸下心里的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