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动又起,这次压不住了。有人倒吸冷气,有人交头接耳。上古佛宗,那是传说中的存在,能被一剑抹去?那出手的人得是什么境界?
徐易辰等声音稍歇,接着说。
“我在遗迹里,拿到了佛宗的核心传承。也拿到了另外两样东西——造化仙宗和造化符宗的传承。”
这下连前排的凌长枫都坐不住了,猛地转头看向他。墨玄手里的烟袋锅子啪嗒掉在地上,老头子都没顾上捡。
三宗传承,失传万年的东西,全在他手里?
徐易辰没理会那些震惊的目光。
“这三宗传承,指向同一个真相。”他声音沉下去,“咱们这个世界,不,是所有世界,都在走向同一个结局——灵气枯竭,法则崩坏,飞升之路彻底断绝。上古修士管这叫‘虚无之劫’。”
殿里彻底安静了。
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劫数来了,怎么办?”徐易辰自问自答,“上古三宗给出的答案是——联手。仙宗演化万物根基,符宗制定秩序规则,佛宗包容连接万灵。他们想造一棵‘世界树’,把诸天万界连起来,共享资源,共抗大劫。”
他抬起手,虚虚一握。
“可有人不这么想。”
“有人觉得,与其费劲巴拉把大家绑一块儿,不如抢。抢别人的灵气,抢别人的本源,抢别人的道。用万千世界的尸骨,铺自己一个人的长生路。”
他看向底下,目光如刀。
“这个人,就是影阁阁主。”
“他去赤炎界,不是要占那块地盘,是要吞掉那个世界的本源。他在玄天界,也不是要当什么霸主,是要把咱们这儿也抽干,变成他脚下又一具干尸。”
“他掠夺万界,不是为了称王称霸,是为了在‘虚无之劫’彻底降临前,把自己塞饱,然后——独自超脱。”
话音落下,殿里像炸了锅。
“胡说八道!”一个世家家主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什么虚无之劫,什么掠夺万界,都是你一面之词!证据呢!”
旁边有人拉他袖子,被他狠狠甩开。
徐易辰看着他,没生气。
“你要证据?”他问。
“对!”那家主梗着脖子,“空口白牙,就想让我们信这些鬼话?谁知道你是不是被影阁阁主打怕了,编出这套来给自己找台阶下!”
徐易辰点点头。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然后,一点微光从他掌心浮现。
光很弱,刚开始只有米粒大小。可它一出现,整个大殿的空气就变了。原本沉闷压抑的气氛,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光点慢慢长大。
长到核桃大小,停住。
那是一枚复杂到极点的立体符文。核心处,一株微缩的树苗虚影缓缓摇曳,根须扎进虚空,枝叶间星光流转。树苗周围,灰、金、白三色光晕交替旋转,彼此交融,形成一个完美稳定的小世界。
符文静静悬浮在徐易辰掌心。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一股宏大、包容、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浩瀚意念,以它为中心,缓缓弥漫开来。
殿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前排的凌长枫猛地站起身,眼睛死死盯着那枚符文。墨玄弯腰捡烟袋的动作僵在半空。北苍宇张着嘴,忘了合拢。后排那些年轻修士更是不堪,有人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那枚符文里蕴含的道韵,超越了他们认知的一切。
它不是攻击,不是防御,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神通。它就是存在本身,是演化,是秩序,是包容,是所有可能性的起点。
那个站起来的世家家主,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后他腿一软,跌坐回椅子里,目光呆滞地看着那枚符文。
徐易辰托着符文,目光扫过全场。
“这就是证据。”他说,“三宗传承融合后的雏形,‘世界树’的种子。影阁阁主要走掠夺的路,我要走连接的路。他要把诸天万界变成他的粮仓,我要把诸天万界连成一棵共生的树。”
他顿了顿,声音沉缓而坚定。
“路,我找到了。种子,就在这儿。”
“现在的问题是——”
他收起符文,那点微光没入掌心,浩瀚的意念随之消散。大殿里恢复原状,可每个人心里那阵悸动,久久不散。
“你们信不信。”
“跟不跟我走。”
殿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着他,看着这个站在最前面、刚刚抛出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真相的年轻人。
恐惧吗?恐惧。绝望吗?绝望。可在那枚符文出现的瞬间,在那股包容一切的浩瀚意念笼罩全身的瞬间——
好像,又有什么东西,从死灰里,悄悄燃起了一点火星。
很小。
但毕竟,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