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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可与厉斯对视一眼，齐齐咧开夸张的笑：“祝各位客人，在小镇过得愉快哦～”话音落下，两道娇小身影一闪，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空旷的城堡里，只剩下玩家们压抑的呼吸，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孩童般的欢笑声。
冲出城堡的厉可厉斯和回来的奇诺面对面碰上了，刚刚从任务里解脱出来的双生小丑脸上的笑容还没有落下，就被顶头上司抓了个正着！
“去哪儿？”奇诺漫不经心的问道，他刚送了陌陌回去，还没到小屋就被那位霍医生抢走了怀里的人儿！
他现在一肚子的憋屈，看到满脸笑容的双生小丑，可开心不到哪里去！
奇诺话音落时，指节还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细巧的玻璃花，华丽的浅紫色轻纱袖口垂在蕾丝手套旁，整个人明明柔软又艳丽，可眼底却压着未散的戾气。
方才被霍医生硬生生截走凛陌的憋闷还堵在胸口，周身那股甜腻又阴鸷的气场，几乎要把双生小丑冻住了！
太可惜了，现在不是夏天，要是夏天站在奇诺身边，里克斯镇长不知道要省下多少冷气费呢！
厉可与厉斯脸上夸张的笑容瞬间僵在陶瓷般的脸颊上，缝合线拉扯出几分僵硬，两人下意识并拢脚尖，像两只被当场抓包偷跑的小兽。
“奇、奇诺大人……”厉可声音细细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
厉斯紧跟着低下头，连平日里灵动的眼珠都不敢乱转：“我们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了，现在想去“甜梦糖果铺”买点好吃的糖果给修复师哥哥配药。”
“是的，奇诺大人，修复师哥哥每天都得吃好多药，那些药闻着就很苦……”厉斯磕磕绊绊的说道。
“买糖？你们有钱吗？”奇诺上下打量了两个小家伙一眼，刚刚的戾气散去许多，只剩下满眼的狐疑。
厉斯闻言，连忙把藏在背后的小手伸到身前，在自己胸口的兜兜里摸索半天后，摊开的掌心躺着五枚漂亮的兔子币，叮叮当当轻撞出细碎的声响。
“这，这是刚刚我们从玩家那里收来的，小镇那边只需要上交三枚兔子币，剩下两枚刚好可以给修复师哥哥买一颗彩色玻璃糖。”厉斯紧张的说道。
彩色玻璃糖是小镇里最美味的糖果，所有品尝过的玩偶都会拥有最快乐的梦想，这也是“甜梦糖果铺”的招牌之一。
厉可紧张的想要阻拦老实的弟弟，却慢了一步，那五枚兔子币都已经被拿出来了，他现在很害怕奇诺会把所有游行币都拿走，毕竟……奇诺是小镇里最喜欢钱币的小丑，他常常端着自己的售货箱四处欺骗那些可怜的客人们。
奇诺的目光落在厉斯掌心那五枚泛着莹润光泽的兔子币上，眼尾艳丽的红微微一蹙，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甜腻得像裹了蜜糖的刀锋，听得厉可浑身一僵，陶瓷般的手臂下意识护在弟弟身前。
“哦？”奇诺漫不经心地弯腰，凑近两个小家伙，浅紫色的轻纱裙摆垂落，几乎罩住了她们，“给修复师哥哥买糖？”
他的视线扫过厉斯紧攥着硬币的小手，又瞥了眼厉可紧绷的后颈，指尖轻佻地勾起一枚兔子币，冰凉的金属触感在蕾丝手套里摩挲着。
“两枚币换一颗玻璃糖，倒是会过日子。”奇诺直起身，随手将那枚硬币丢回厉斯掌心，力道轻得像是拂过，却吓得厉斯手一抖，差点把币掉在地上。
“那点糖你们也拿的出手？就这么点东西配不上他！”他眼底的狐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乖巧小家伙取悦后的纵容，以及对双生小丑的抠抠搜搜格外不屑。
毕竟，很少有玩偶或小丑敢在他面前如此坦诚地“存钱”，更难得是，这两枚小小的硬币，是为了让陌陌尝到一些甜味。
奇诺轻轻转着那支细巧的玻璃花，指节漫不经心地敲了敲厉斯的小脑袋：“糖我送了，不用你们的币，这次的罚款送你们了。”
他抬手一挥，拿出了一块什么东西：“拿着这个令牌，去挑个最大罐的彩色玻璃糖。”奇诺语气慵懒，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告诉兔子先生，走我的账。”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告诉陌陌，糖很甜，但是一天只能吃一颗，药很苦，他要早点好起来。”
厉可与厉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喜：“真、真的可以吗？”厉可小声问道，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五枚兔子币，像是怕这只是美梦。
奇诺挑眉，抬手轻轻捏了捏厉斯脸颊上的揉揉，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丝暖意：“骗你们做什么？”
浅紫色的轻纱袖口随着动作滑下一点，露出蕾丝手套包裹的纤细手腕，他指尖夹着那块刻着玻璃花纹路的银色令牌，随手塞进厉可怀里。
“别愣着，”他偏头瞥了眼逐渐热烈的太阳，眼底又掠过一丝对霍医生的冷意，“拿了糖就乖乖送回小屋，别在路上贪玩，更别在陌陌面前乱说话。”
“尤其是那些玩家们的！这群废物不值得他多费心思。”
厉可连忙把令牌紧紧抱在胸口，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彻底确信这不是幻觉，厉斯更是把五枚兔子币小心翼翼塞回兜兜，还不忘拍了拍，生怕弄丢。
“谢谢奇诺大人！”
“我们一定乖乖送到！绝不乱说话！”
两道娇小的身影齐齐鞠躬，陶瓷制的小脑袋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轻响，原本僵硬夸张的笑容此刻终于染上了真切的欢喜。
不等奇诺再开口，两人便像两只得到糖果的小雀，一溜烟朝着甜梦糖果铺的方向跑去，小小的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哒哒的声响轻快又活泼。
“哈～真是……”奇诺眼底闪过一丝怀念，“真是让人厌恶的过去啊。”
这一幕，他都忘记好久了，却在厉可厉斯跑过自己身边的霎那回忆起来了……
“谢谢团长先生，”小时候的奇诺伸手接过那人递来的游行币：“走，我们去买最大罐的彩色玻璃糖回来，到时候大家每人都能分到，多的就留给团长先生好不好……”
“里克斯……你喜欢吃甜的，我多留一颗给你好不好？”
少年的奇诺拉着总是抱着兔子的里克斯跑向糖果铺，也跑进阳光里，将长大后的奇诺抛在很久以后，抛在冰冷的小镇中。
风掠过城堡外斑驳的石墙，卷起一阵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甜香，也吹散了奇诺眼底转瞬即逝的柔软。
他望着那两道越跑越远的娇小身影，指尖转动的玻璃花骤然停住，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然后被猛地捏了个粉碎！
方才还带着暖意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像被乌云遮住的太阳。
厌恶。
是啊，真是令人作呕的过去。
曾经也有人这样拉着他的衣袖，晃着攒了许久的游行币，眼睛亮晶晶地说要去买最大罐的彩色玻璃糖，说要分给他，说以后要一直在一起。
说阳光会一直照在他们身上。
奇诺缓缓抬手，遮住自己的眼，蕾丝手套摩擦着眼睑，留下一片冰凉的触感。
谁说欺诈小丑是最会骗人的，明明里克斯他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少年时的笑声还清晰地回荡在耳边，和厉可厉斯清脆的脚步声重叠在一起，又猛地碎裂，阳光依旧热烈，洒在他华丽艳丽的衣袍上，却暖不透他心底终年冰封的角落。
那个会笑着攒钱买糖的小奇诺，早就死在很久以前了，死在那场坍塌的马戏棚里，死在遍地碎片和血色之中，死在里克斯转身离去的背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