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巾到皮肤的瞬间,张锐轩低笑一声,脊背微微放松,连日来的戾气与倦意,都在暖水与软意里散了大半。
娄素珍耳尖红得滴血,垂着眼不敢看张锐轩,指尖偶尔擦过他的肌理,便会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一下。
满室暖雾里,毛巾轻擦的细碎声响,把藏了快一年、口是心非的情愫,烘得愈发滚烫。
正搓着,娄素珍的手腕忽然被张锐轩反手攥住。娄素珍一惊,棉巾滑入水中,人被轻轻一带,抬眼便撞进他含笑的眸子里,四目相对,满室暖雾都凝了几分。
“你给我搓了,我自然要回礼。”张锐轩声音低哑,“我也给你搓搓背。”
娄素珍脸颊滚烫,咬着唇没反驳,只轻轻点了点头,长睫垂落掩住眼底的慌乱,缓缓转过身,将长发尽数拨到身前,露出光洁莹润的脊背,指尖攥紧桶沿,连呼吸都放轻了。
张锐轩的掌心覆着棉巾,动作却不似娄素珍方才那般生涩拘谨。
温热的巾角顺着她光洁的脊背缓缓往下,带着灼人的温度,顺着肌理一路漫开。
暖水顺着肩甲骨滑下来,娄素珍闭着眼,长睫不住地轻颤,呼吸搅得身前的水面漾开细碎的涟漪,心底那点翻涌的羞赧里,偏偏又掺了些压不住的安稳——这一年东躲西藏的惶惑,在铜矿上谨小慎微的克制,竟都在这触碰里,慢慢散了。
直到他的指尖隔着棉巾,轻轻停在她后腰上娄素珍才像是骤然回过神,闭着眼,声音软得发哑,却带着点了然的嗔怪,缓缓开口:“你呀!到底不是科班出身,查案不是你这么来的。”
张锐轩低笑一声,声音混着水汽,哑得撩人:“哦?那娄姑娘说说,正经科班出身,该怎么查?”
“自然是暗中摸排,人赃并获,一网打尽。”娄素珍眼睫依旧垂着,语气却慢慢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从宁王府里浸出来的、对官场门道的熟稔,“哪有你这样,刚到地方就把底牌亮出去,大张旗鼓贴告示,生怕那些人不知道你要查他们?”
话说到这儿,娄素珍忽然顿住,背脊微微一僵。
张锐轩笑意更深了些,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娄姑娘你怎知又不是我故意如此呢?”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劈散了满脑子的旖旎与慌乱。
娄素珍猛地回过神,也顾不上什么羞赧了,手腕一撑桶沿便转过身来。
水花哗啦一声晃出桶沿,睁开眼睛,方才还蒙着水汽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往日里的清冷端庄尽数归位,目露精光,直直撞进张锐轩含笑的眼里。
娄素珍定定看了张锐轩半晌,才缓缓吸了口气,一字一句地,带着点难以置信,又带着点全然了然的通透,缓缓开口:“抓大放小?”
桶里的水还在微微晃着,乌黑的长发湿哒哒贴在肩头,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可娄素珍半点没在意,只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
娄素珍原以为他是年轻气盛,急于求成,才会这般打草惊蛇,可此刻才恍然明白,一开始要的就不是“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