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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平静,却奇异地带着一种穿透喧嚣的力量,让老长老浑浊的眼睛颤了颤,竟有些不敢与她对视。
“安静。”
夏音禾开口了。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轻柔,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传入每个人耳中。不是命令,没有愤怒,只是一种平静的陈述,却让最前面几个挥舞农具的汉子,动作不由自主地僵了僵。
“你们说,是我引来了灾祸,触怒了山神?”夏音禾的目光再次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人群某个角落——林婉儿正缩在陈王氏身后,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却又带着一丝扭曲的快意,在与夏音禾目光接触的瞬间,猛地低下头去。
“证据呢?”夏音禾问,语气依旧平淡,“就凭我是外乡人?还是凭某些人……信口雌黄的指控?”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林婉儿,后者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林婉儿亲眼所见!你夜里跪拜老坟地,与脏东西说话!”陈王氏尖声叫道,试图重新煽动情绪,“你还敢狡辩?!”
“哦?”夏音禾看向林婉儿,“林婉儿,你何时何地,亲眼看见我跪拜老坟地,与……嗯,脏东西说话?具体是哪个夜晚,什么时辰,我当时穿着什么衣服,又说了些什么?你可敢当着山神的面,再说一遍?”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条理清晰,语气甚至没有加重,却让林婉儿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答不上来。她哪里记得什么具体细节?本就是情急之下的胡编乱造。
“我……我……”林婉儿语塞,在众人逐渐带上疑虑的注视下,冷汗涔涔。
“说不出来?”夏音禾轻轻摇头,不再看她,目光转向那几个被抬来的病人,和人群中一些虽然激愤但眼神里也藏着恐惧的村民,“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引来灾祸,那么,我来问问你们,这所谓的‘怪病’,具体是何症状?何时开始?最先病倒的,是哪些人?他们病倒前,可曾做过什么相同的事,或者去过什么相同的地方?”
她的话,将众人的注意力从虚无缥缈的“妖女作祟”,拉回到了具体的病症本身。
一个家里有病人的汉子忍不住喊道:“还能有什么症状?发高烧,起红疹,说胡话!药都吃不好!最先病倒的是张铁匠家的小子,还有王家老二,李家媳妇!都是好人,怎么就突然得了这邪病!”
“张铁匠家的小子,病前去了哪里?”夏音禾追问。
“……去后山捡柴火了。”有人答道。
“王家老二呢?”
“也……也是去后山砍柴了。”
“李家媳妇?”
“她去溪边洗衣裳,回来晚了……”
夏音禾眸光一闪,继续问:“那条溪,上游是不是靠近后山的那片老林子?旁边是不是有一小片沼泽地,常年有瘴气,村里人平时都绕开走?”
众人一愣,互相看看,点了点头。确实,溪流上游是穿过一片老林,旁边是有个小沼泽,村里老人常说那里不干净,不让小孩靠近。但洗衣裳是在中下游,离得还远。
“最近雨水多,山洪可能将上游,尤其是沼泽附近沉积的污浊之物、腐烂的动植物,还有……某些有毒的矿物粉末,冲入溪水中。”夏音禾声音清晰,不疾不徐,“如果我没猜错,最早发病的这几个人,要么是直接接触了后山可能被污染的水源(比如砍柴时喝了山涧水),要么是用了被污染的溪水洗漱、甚至不慎入口。而病症之所以扩散,是因为其他人饮用了同一条溪下游的水,或者接触了病人的呕吐物、分泌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被草席盖着的病人:“高烧,红疹,神志不清……这并非什么山神降罪,更像是中毒,或者疫症。根源,在水。”
她的话,条分缕析,合情合理,瞬间将“山神发怒”的玄乎其玄,拉回到了“水源污染”这个可以理解、甚至可能解决的现实问题上。
人群安静了下来,许多人脸上露出将信将疑、若有所思的神色。是啊,最早发病的,确实都跟后山和水有关……难道,真的只是水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