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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察容音微微一怔。这番话,竟与她内心深处某个被完美教条压抑的念头隐隐相合。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灼灼、如同初生牛犊般无畏的少女,那份鲜活的、带着刺的生命力,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光,照进了她死水般的心湖。
“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魏璎珞。”
魏璎珞耐心等待着。她观察着皇后的作息,知道她常在夜深人静时,独自对着一件小小的孩童衣物出神。她知道皇后心中那个名为“永琏”的伤口从未愈合,母性的悲痛与自责是缠绕她的最坚韧的枷锁。
一个值夜的晚上,魏璎珞“恰好”被安排在离皇后小佛堂不远的长廊。她取出一方洗得发白、边角却绣着精致莲花的旧帕——那是她从魏璎宁遗物中找到的,原主最珍视的东西。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对着月光,看着那方帕子,让眼泪无声地、一行行滑落。肩膀微微颤动,在寂静的夜里,那压抑的啜泣声比任何哭喊都更令人心碎。
果然,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富察容音披着外袍,静静地站在不远处。
“为何在此哭泣?”皇后的声音比月色更温柔。
魏璎珞仿佛受惊般转身,慌忙擦泪跪倒:“奴才惊扰娘娘,罪该万死。”
“起来说话。”富察容音走近,目光落在那方旧帕上,“这帕子……”
魏璎珞将帕子紧紧攥在胸口,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声音哽咽:“是……是奴才姐姐的遗物。”她恰到好处地停顿,让悲伤弥漫,“奴才的姐姐,魏璎宁,她死得不明不白……他们说她是失足落井,可奴才知道不是!她手上还有挣扎的伤……她答应过要给奴才绣满一百朵莲花的……”
她诉说着,半是真切的原主记忆,半是精心编织的言辞。她描绘姐妹相依为命的温暖,也刻画姐姐横死后的人情冷暖、求助无门。最后,她抬起脸,让泪水在月光下闪烁,眼神里混合着绝望与孤注一掷的恨意:“奴才入宫,就是为了查清真相,为姐姐讨个公道!这宫里这么大,这么冷,奴才只觉得……只有长春宫,只有娘娘您……让奴才想起姐姐还在时的感觉。”她补充了一句,声音低如蚊蚋,“姐姐也总说,要护着我……”
“姐姐”二字,如同最精准的箭矢,穿透了富察容音所有的心防。她刚刚失去永琏,那份无处安放的母性与保护欲,那份对“未能护住孩子”的深刻自责,在此刻找到了一个近乎完美的投射对象。眼前这个哭泣的、执拗的、为至亲之死痛不欲生的少女,何尝不是另一个“失去庇护的孩子”?
富察容音的心被狠狠攥紧了。她伸出手,握住了魏璎珞冰凉而颤抖的手。那温暖透过皮肤传来,魏璎珞(明昭)心中微微一颤——这温暖如此真实,如此慰藉,几乎让她分不清是演技,还是这具身体本能地对善意产生了贪恋。
“可怜的孩子……”富察容音叹息般低语,“从今日起,你便跟在本宫身边吧。”
自此,魏璎珞成了长春宫的“例外”。皇后开始亲自教她识字念书,教她宫规礼仪,也教她更重要的东西。
“璎珞,你看这个‘和’字,并非只有一味退让一解。”富察容音在宣纸上写下娟秀的字迹,“有时,坚守原则,厘清是非,方能得长久之‘和’。你性子锐利,这是你的长处,却也是你的软肋。人心存良善,更应懂自保之道。”
魏璎珞认真听着,偶尔提出犀利却切中要害的疑问。她让皇后看到她的聪慧与成长,也让自己“为复仇而活”的执念,潜移默化地披上了“不愿辜负娘娘教诲”的外衣。她们之间,渐渐形成一种奇特的默契:皇后是引导者、庇护者,而魏璎珞是那个需要被引导、被庇护,却又能以独特方式给予回馈的学生。
又一日。
高贵妃设计在御花园赏花时,让一只受惊的猫直扑富察容音。电光石火间,魏璎珞想都没想,猛地将皇后往旁边一推,自己却迎了上去。猫爪在她额头上划过,鲜血顿时涌出。
她顾不得疼痛,转身死死护在皇后身前,眼神凶狠地瞪着那只猫和远处高贵妃的方向,像一匹被激怒的、誓死护主的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