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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内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呆呆望着麴文泰一行人,几乎要忘记了思考。
一千五百银钱已足够令人瞠目结舌,可“碛山玉矿”的出口,才真正让所有人感到眩晕。
台上的康禄山在经历了最初震撼过后,总算反应了过来,他整个人声音都在颤抖:
“一……一千五百钱!外加碛山玉矿一个月开采权!高昌王室出一千五百钱,外加碛山玉矿一个月开采权!”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额头青筋暴起:
“天爷爷!老朽这辈子,不,下辈子也没遇见过这种价格啊!看来高昌王室今日是势在必得了!还有没有更高的?还有没有更高的?”
台下众人被康禄山的声音震得回过神来,瞬间,压抑的议论声再次炸开。
“腾格里在上!姓麴的这……这是要下血本了!一千五百钱!他高昌王室一年的赋税才多少?”一个粟特商人倒吸着凉气,声音发颤。
“这算什么?”
他身旁的同伴咽了口唾沫:“那碛山玉矿人家都舍得放出来!虽说这不是什么富矿,但一个月少说能采出上万钱的玉石!这……这已经不是竞拍,这是在赌国运啊!”
“赌国运?我看是疯了!”
另一人摇头嗤笑:“一个能变形的琉璃盏罢了,再神奇也只是个器皿,值得用一座玉矿去换?高昌王莫不是被那和尚灌了迷魂汤?”
“这已经不是咱能参与的买卖了……”
先前那汉人富商苦笑一声,无奈地摊了摊手:“高昌人这是准备玩命了……罢了罢了,此物今日与我等无缘。”
人群表情各不相同,有震惊,有贪婪,更有嫉妒。
而刚刚开口竞价的几位西域贵族,此刻神情却是无比苦涩。
刀疤汉子石勒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台上那琉璃盏,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他身后几个手下也面露不甘,有人低声道:“首领,咱们……”
石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怒意,他朝着麴文泰的方向遥遥一拱手:
“高昌国主……财大气粗,石某佩服!今日这宝贝我等……放弃了!”
说罢,他再也不看那琉璃盏一眼,带着手下退到了大厅边缘。
另一侧,于阗公主尉迟燕脸上也失去了笑容,她抿着唇,最终化作一声冷哼,却也没再开口报价。
唯有那白面公子安善延,此刻他脸上那副玩世不恭彻底消失,他回头望向身后一名老者:
“藤老,咱那消息可靠吗?这杯盏……真和神仙有关?”
被唤作藤老的老人眉头紧锁,声音压得极低:
“公子,消息不会有假!那几人是咱们安插在伊吾多年的暗桩,亲眼得见。
那位周姓人物行踪飘忽不定、手段莫测,能凭空现物又能瞬间消失,绝非寻常江湖术士,与过往那些骗子绝计不同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麴文泰一行人继续道:
“你看那麴文泰,为人精明谨慎从不做亏本买卖,今日竟愿下如此血本……这更印证了那消息!
此杯盏,恐怕不仅仅是奇物那么简单,它必定与那位仙人有莫大关联!甚至……可能是召唤仙人的媒介也未可知!”
安善延脸色一苦,懊恼地捶了下手心:“娘的!早知如此就该多带些银两!也不会让这群高昌畜生得逞……”
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脸上重新浮起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随即,他又清了清嗓子,忽地朗声开口:
“啧啧啧,早听闻高昌王室富甲西域乃西域第一豪族,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引得众人侧目。
“只是嘛……昔日高昌雄主麴嘉呕心沥血,方才在沙丘里打下这片基业。
可如今……麴氏后人为买个杯盏付出一座玉矿,啧啧,明日……是否还要为买个夜壶付出一座金矿啊?
麴国主!祖宗基业经得起子孙后辈这般挥霍几次啊?”
话音落下,厅内先是一静,随即——
“噗嗤!”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震天的哄笑声猛然爆发。
“哈哈哈哈!说得好!安公子这话在理!”
“高昌国主,您这手笔我等凡夫俗子是学不来啊!”
“今日算是开了眼了,拿玉矿换杯子,高昌王室果然高瞻远瞩!”
嘲笑声、奚落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无数讥讽的目光射向麴氏王族。
“你找死!!!”
麴善瞬间暴怒,他一把推开身前的侍卫,拔刀就要冲向安善延。
“住手!”
麴文泰脸色铁青,一把攥住了儿子,他手劲极大,麴善竟一时挣扎不开。
“父王!此人已有取死之道!你让我……”
“我让你住口!”
麴文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目光冷冽扫过台下哄笑的人群,最后定格在安善延那张脸上。
“我高昌王室如何行事,还轮不到外人来评说!”
麴文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离得近的一些人笑声不由得一滞。
他不再理会安善延,转而抬眼射向台上已吓得脸色发白的康禄山。
“康老板,该宣布此次拍卖结果了吧?”
康禄山被他眼神中寒意吓得浑身一哆嗦,他咽了口唾沫强笑着开口:
“既、既然……再没有出价更高者,那么老朽今日宣布,此琉璃盏,归……归高昌王室所有!”
“早该如此!”
麴文泰冷哼一声,再不理会台下各色目光,大步流星走上高台。
他看也不看康禄山,径直将那枚琉璃盏一把抓在手中。
触手微凉,质地柔软,与他见过的任何琉璃、水晶都截然不同。
杯壁上那个憨笑的雪人图案,在此刻看来似乎也带上了一丝神秘色彩。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捧着杯盏走下高台。
麴高师、麴善以及一众高昌侍卫立刻簇拥上来,将他护在中央。
麴文泰抬眼,目光再次扫过面前一众神态各异的看客,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既然宝物已到手,那本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尔等凡夫俗子肉眼凡胎,又怎知这杯盏的真正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