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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楼影院门口,霓虹灯还在闪烁着,红的绿的黄的光交织在一起,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那些光落在人的脸上,把每个人的脸色都染得花花绿绿的,像是戴了面具一样。
散场的人群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卖香烟瓜子的小贩还在门口守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吆喝着。
王汉彰和秤杆站在车门外,看着李汉卿的轿车消失在茫茫夜幕之中。那辆黑色的别克轿车越走越远,尾灯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像两只会发光的眼睛,最后拐过一个弯,彻底不见了踪影。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张废纸,在路灯下打着旋儿。
直到车尾灯彻底消失不见,王汉彰这才缓缓地转过身,往影院里面走。他的脚步不快不慢,皮鞋踩在人行道的方砖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心上。
秤杆三步并作两步地跟在他的身后,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有什么心事。他快走了几步,追上了王汉彰,压低声音问道:“汉彰,咱们真的要跟李汉卿掺和这个事儿?”
王汉彰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他转过身,面对着秤杆。影院门口的霓虹灯晃得他的脸明一阵,暗一阵的,半边脸亮着,半边脸隐在黑暗里,看不太清楚表情。只见他缓缓地说道:“怎么着,你觉得这件事里面有问题?”
“没有,没有......”秤杆连忙摆了摆手,那手势有些慌乱,像是怕王汉彰误会什么。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我听你们说了这么半天,这肯定是个大好事啊!咱们真要是把这支队伍拉起来,以后谁还再敢跟咱们吹牛逼?别说跟咱们对着干了,就是他妈的皱个眉头,也得把他的大牙给掰下来!”
他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几分憧憬,几分兴奋。可很快,那笑容就敛去了,换上了一副担忧的表情。
“事儿虽然是个好事,但我就是觉着花钱实在是太多了!一年十五万大洋,这可不是小数目啊!咱们洋行一年能赚多少?我虽然不管账,可大概其也知道,一年到头,落个十几万就顶天了。这要是全投进去,万一......”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王汉彰笑了笑,那笑声很轻,在夜风里飘散。他伸出手,拍了拍秤杆的肩膀,开口说:“钱的事儿不用你操心,我会想办法!”
他顿了顿,眼睛看着秤杆,那眼神里透着几分深意。然后他开口问道:“秤杆,咱俩认识多长时间了?”
“啊......有,有六、七年了吧?”秤杆挠了挠头,那动作有些憨厚,像是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皱着眉想了想,嘴里嘟囔着:“你是哪年到的老龙头锅伙儿来着?好像是民国十七年?还是十八年?”
王汉彰叹了口气,那叹气声很轻,却透着几分感慨。他看着秤杆,说:“到今年的七月份,就是整整的七年了!那时候我刚到咱们老龙头锅伙儿,第一次出去办事,就是你带我去的!”
他说着,眼睛望向远方,像是在回忆什么。霓虹灯的光在他脸上闪烁,把他的眼神映得忽明忽暗。
王汉彰叹了口气,说:“到今年的七月份,就是整整的七年了!那时候我刚到咱们老龙头锅伙儿,第一次出去办事,就是你带我去的!当时咱们在法租界,庞翻译那个傻逼还跑进了法国巡捕房,安南巡捕追的咱俩满处乱跑,这事儿就跟昨天发生的赛的……”
说起这段往事,秤杆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眯着眼睛,像是也回到了那个夜晚。他跟着叹了口气,说:“是啊,这些事说起来,真是跟昨天刚发生的一样。庞翻译那个傻逼,仗着他会说法国话,两头吃好处。谁能想到,你能听懂法国话,最后栽在咱们手里。哈哈,现在想想,竟然已经六年多了!”
两人站在树荫下,一时都没有说话。夜风轻轻吹着,吹得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那声音细细碎碎的,像是什么人在窃窃私语。远处传来几声汽车喇叭声,还有黄包车夫的吆喝声,混成一片,渐渐远去。
下一场电影即将上映,电影院的门口又开始热闹起来。卖票的窗口前排起了长队,大多是年轻男女,也有带着孩子的夫妇。有穿着旗袍的太太小姐,也有穿着西装的先生少爷。小贩们又开始吆喝起来:“香烟洋火桂花糖!”“瓜子花生,五香瓜子!”嘈杂的声音混成一片,像是煮沸了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