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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处理?”
“两条路。”刘处长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认罚。罚款一百万元,关停部分业务,退出一些市场。第二,不认罚,那就移送司法机关,按‘投机倒把罪’处理。”
一百万元!合作社现在资金链本来就紧张,再罚一百万,等于要了半条命。
“刘处长,能不能通融……”
“没有通融的余地。”刘处长打断他,“这是上面的决定。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
检查组走了,留下了一纸《行政处罚告知书》:罚款一百万元,限期一个月缴纳;关停运输公司国际业务、娱乐公司新增业务、养殖场扩大项目;合作社主要负责人三年内不得担任企业领导职务。
消息传开,合作社炸了锅。社员们聚集在合作社大院,议论纷纷,情绪激动。
“凭什么罚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
“一百万元,抢钱啊!”
“关停业务,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郭春海站在台阶上,看着愤怒的乡亲们,心里很痛。他知道,这次危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严重。外有苏联解体,贸易中断;内有政策收紧,罚款关停。合作社面临着生死存亡的考验。
“同志们,安静。”他大声说,“情况大家都知道了。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是团结的时候。咱们合作社成立六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这次虽然大,但只要咱们团结,就能挺过去。”
“怎么挺?一百万元,咱们哪来那么多钱?”
“凑。”郭春海很坚定,“我带头,把我家的存款拿出来,十万。在座的,有多少拿多少,凑够一百万。等渡过难关,合作社加倍还给大家。”
“我拿五万!”
“我拿三万!”
“我拿两万!”
社员们纷纷响应。这些年,合作社让大家富起来了,每家都有存款。现在合作社有难,大家都愿意帮忙。
但光凑钱还不够,必须想办法开源节流,恢复经营。
郭春海召集管理层紧急开会。
“第一,收缩业务。”他做出决定,“运输公司的国际业务全部暂停,集中精力做国内业务。娱乐公司暂停新店扩张,集中精力经营现有店面。养殖场暂停扩大规模,集中精力提高现有养殖效益。”
“第二,变现资产。把一些非核心资产卖掉,比如合作社在哈尔滨的一些房产,在县里的一些门面。这些能快速回笼资金。”
“第三,开拓新市场。俄国不行了,咱们转向东南亚,转向欧洲。虽然远,但总比没有强。”
“第四,加强内部管理。降低成本,提高效率,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这些措施很艰难,但必须做。合作社像一艘在风暴中的船,必须减轻负重,调整航向,才能不沉没。
接下来的几个月,是合作社最艰难的时期。每天都有坏消息传来:俄国那边的货被当地军阀抢了,蒙古那边的合作伙伴破产了,朝鲜那边的贸易被政府叫停了……国内也不消停,检查组时不时来检查,媒体上开始出现批评合作社的文章。
但合作社的社员们很团结。大家省吃俭用,努力工作,互相鼓励。有人主动降薪,有人加班不要加班费,有人把自家的粮食拿出来给合作社食堂。
最让郭春海感动的是托罗布老爷子。老爷子把自己一辈子的积蓄——三万块钱,全部拿了出来。
“春海,这钱你拿着。”老爷子说,“我老了,用不着钱了。合作社是咱们的家,不能垮。”
“老爷子,这钱我不能要……”
“必须拿着!”老爷子很坚决,“没有合作社,我早死了。现在合作社有难,我必须出份力。”
郭春海收下了钱,但心里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加倍还给老爷子。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合作社勉强维持住了。到一九九二年底,情况开始好转。
国际方面,合作社在东南亚打开了新市场,把中国的轻工业品卖到越南、泰国、马来西亚。虽然规模不如俄国,但总算有了收入。
国内方面,经过一年的整顿,政策开始松动。检查组撤走了,罚款从一百万降到五十万,关停的业务也陆续恢复了。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危机,合作社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改革:砍掉了不赚钱的业务,精简了机构,优化了管理,提高了效率。虽然规模变小了,但更健康,更有竞争力。
在年终总结会上,郭春海很感慨:“同志们,过去的一年,是合作社最艰难的一年。但我们挺过来了。为什么能挺过来?因为团结,因为坚持,因为信念。”
“苏联解体了,但世界还在;政策收紧了,但改革开放的大方向没变。只要我们顺应时代,调整自己,就一定能活下去,而且活得更好。”
他宣布了新的规划:用三年时间,恢复到危机前的水平;用五年时间,实现新的跨越。
目标很艰巨,但大家有信心。因为他们经历过生死,知道团结的力量,知道坚持的价值。
夜深了,合作社的灯还亮着。郭春海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危机暂时过去了,但教训很深刻。他明白了,企业要做大,不仅要会经营,还要懂政治,懂国际,懂风险控制。
前方的路还很长,还会有风雨,还会有挑战。
但他不怕。
因为身后有合作社的兄弟们,有这个伟大的时代。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