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天虹急道:“娘,孩儿跑一趟”
华夫人道:“不必了,彭拜与宗浪谅必无险,此事不是当务之急。”
华天虹道:“闹杭州的女子定是苗疆的几位姐姐,她们江湖经验不足。”
华夫人截口道:“九毒仙姬难惹,非至必要,无人肯伤她的门下,否则天乙子也不来找我了。”
华天虹道:“那么”
忽听赵三姑冷冷说道:“哼你就是镇定从容,咱们眼看要死,你还在换衣梳头,真是好悠闲。”
华夫人淡淡一笑,道:“敌众我寡,也只好强自镇定,以虚声击人。”
赵三姑怒道:“刚才怎不合力将两个妖道废了”
华夫人苦笑道:“事有碍难,你问星儿吧”
华天虹急道:“三婆,杀两个老道不难,只是天乙子一死,建雕大会势必胎死腹内,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白啸天与任玄那批人必然震动,一定要捐弃私嫌,联手对付咱们。”
赵三姑晒然道:“自作聪明,不杀天乙子,江湖三害就不会联起手来么”
华天虹道:“当然也有联手的可能,只是事在两可,心志不坚,纵然联手,也未必团结一致”
赵三姑大不耐烦,摇手道:“少讲大道理了。说来说去,你是相信那风流女人的话,估定有一柄金剑,藏在天乙子的皤龙宝剑之内”
华天虹脸色一红,道:“事有可信之道,咱们只得相信。”
赵三姑瞪目道:“倘若到时候发觉受骗,你又如何”
华云忽道:“赵老太,小官人应该歇息了。”
赵三姑怒道:“老婆子讲话,你敢打岔”一望华天虹,见他胸前血渍未干,脸色苍白如纸,不禁心痛如割起来。
华天虹微微一笑,道:“老人家,咱们本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赵三姑冷冷道:“哼你娘的腔调,老婆子听得多了。”转身走开。
文学殿堂扫校
第四十二章枕戈待旦
华夫人暗暗一叹,沉吟半晌,忽向华云道:“此处有险可守,咱们就在这里逗留,等到会期前起程,你设法备置几日的干粮,以免每日为三餐劳神。”
华云道:“老奴这就去。”望了华天虹一眼,转身奔去。华夫人选了一块山石坐定,道:“星儿过来,盘膝坐下。”
华天虹应声走去,忽见黑气氖氢,己将那古洞堵死,惊道:“娘,灵芝呢”
华夫人道:“在我身上。”
华天虹走到母亲身前,双膝一盘,席地坐下。岂料心情一驰,忽感头晕目眩,昏昏欲倒。
华夫人伸手拿住儿子的腕脉,搁置膝上,细心探查,发觉他脉息微弱,身上的血液所剩已是奇少。
华天虹见母亲略有忧色,即忙笑道:“今日若非莲毒撑住,孩儿早就精疲力尽,支持不住了;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哩”
华夫人黯然一笑,道:“你失血太多,非十天半月之内所能康复,情势所迫,只好用这灵芝了。”
华天虹蹙眉道:“娘呢您不是说那伤毒不是内功所能治疗的么”
华夫人暗暗忖道:来日大难,不知天意如何我的情形,还是不让他知道的好。
转念下,强颜笑道:“娘的伤毒已去,此番不死,只怕要长命百岁了。”由怀中取出玉匣,双手启开,搁在膝上。
华天虹凑过去猛力一嗅,一阵扑鼻幽香沁人心脾,顿时神清气爽,灵府大见空明,不禁赞道:“真是百世难见的灵药仙草,娘尽量省着,千万别浪费了。”
华夫人颔首道:“用这灵芝,本来有许多讲究,可惜身在客中,诸多不便。”突然浩叹一声,道:“那向姑娘能将此物赠你,其好意是不容置疑的了。她所说的金剑之事,也断无不实之理,只可惜她那柄雄剑,此刻不在这里。”
华天虹讶然道:“娘要那金剑何用”
华夫人沉吟道:“用途很大,此时说来无益。”将那玉匣倒转,芝茎倒垂,道:“你将口张着。”
华天虹急忙张口等待,华夫人右手小指的指尖在上叶尖端轻轻一划,那芝叶尖端顷时裂开一点小口,一股白色浆液流入华天虹喉内。
这灵芝长不盈尺,共才三茎,那白色浆液总共不过上十滴,一泻而下,眨眼流尽。转眼之间,那一片苍翠欲滴的芝叶由青而黄,枯萎蟋缩,形同荒草。
华夫人暗暗忖道:有这一叶仙芝,纵难解他之毒,也够救他之命了。
赵三姑突然走了过来,一把夺去玉匣,朝华天虹喝道:“口张开。”
华夫人蹩眉道:“三姑,天材地宝,不可浪费。”
赵三姑冷冷道:“人说这东西可以脱胎换骨,延年益寿,老婆子可是有点不信”
华夫人道:“既然不信;你还想怎样”
赵三姑道:“试试看。”双眼一瞪华天虹,喝道:“教你张口,你耳聋了”
华天虹口齿一启,尚欲讲话,但见赵三姑指甲已向芝吐划去,急忙张口接住,喉间一凉,那一股微带苦涩、状似石乳的浆液,业已流入腹内。
华夫人见赵三姑意犹未尽,又去动那仅余的一片芝叶,连忙攫住她的手腕,劈手夺下玉匣,叹道:“身体发肤,来自父母,何必脱胎换骨群魔猖撅,人命微贱,虽有灵药,也难保不死。”阂上玉匣,意欲收入怀中。
赵三姑明目而视,冷笑道:“本是他的东西,要你省着何用”
华天虹笑道:“老人家,晚辈”
赵三姑怒叱道:“闭嘴”
华夫人微微一笑,将那玉匣交与华天虹,道:“贴身藏好,静坐运功。”
华天虹忙将玉匣收过,垂帘内视,打坐运功。赵三姑看了片刻,走向一旁坐下,华夫人则由囊中取出几页残书,聚精会神,埋首观看。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华天虹苍白的面颊上,逐渐泛出一片红晕,鼻息愈来愈重,不似一个身负上乘内功的人。
赵三姑坐得虽远,双眼却不时望向华天虹,看他神色有无变化。华夫人埋首观书,目不旁瞬,对膝前打坐的儿子却从未瞥上一眼,那几页残篇,正是赵三姑从华天虹那里夺来的蚩尤七解,眼看华夫人专心研读,连儿子也不理会,下禁大为恼怒,直想奔过去大吼一声、却又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