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街上与码头警锣声狂震,人声嘈杂,丁勇与巡捕一阵阵一波波汹涌而至。
突袭失败,半途而废。
本来双方皆有死伤,但在公人们赶到处理之前,伤的人躲起来了,死的尸体也被移走了。
不出人命就不成为血案,以普通的强盗案处理,苦主一问三不知,强盗已逃之夭夭无从追究。
江湖人避免惊动官府,他们有自己处理过节的方式和规矩。
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无人不知。
谁也没把龙江船行的事件,与金川门外山野茅舍前,侠义道群雄死伤殆尽的惊世事件联想在一起,认为这完全是两码子事,风马牛不相及。
腾蛟庄的船队,天没亮就驶离南京,扬帆不放扬州,据说要入运河北返微山湖。
大自在公子第二次失踪,袭击龙江船行劳而无功,天地不容不曾出现,却与锦毛虎徐家的人结了难解的仇恨,事情闹大只好暂避风头。
龙江船行损失颇重,死了七名伙计。大总管冷面太岁丢了一条左臂。
雍不容的顶头上司魏夫子,断了三条肋骨。
周东主相当幸运,右背肋被暗器透风镖击中,锋尖伤及内腑,但伤势稳住了,得调治一段时日。
对方共留下十七具尸体,十之八九是被弩箭击毙的。
店伙们对雍不容所布置的防卫方法,佩服得五体投地,假使其中有任何一人不遵守规定,这次的伤亡恐怕要增加七八倍,甚至十倍。
百余名店伙,幸存的人决不会超过一成,人侵的人武功之高明,决不是这些武功平平的店伙所能应付得了。
龙江船行的人都心中明白,这次面对绝对优势的强敌,本来他们毫无机会的,事实上却获得空前辉煌的胜利,虽然付出相当的代价,但十分值得庆贺。
徐家的人大举襄助,龙江船行的人自然十分感激,尽管徐家的人并没杀死任何一位入侵的人,但总算把大自在公子与华山四君牵制在店外,瓦解了对方前后夹攻的阴谋,无形中减少了伤亡,当然令人感激不尽了。
但龙江船行的事件,并没引起太大的注意。
震撼江湖的重大事故,是金川门外山野茅舍的血案。
官方人员赶到善后时,共发现四十七具尸体。
武林十剑是当代的风云人物,却有四剑在此丧身,这消息象一声春雷,天道门的声威,一夕之间提高了十倍,谈起天道门人人变色。
暴风雨之后,会有一段平静的时日。
风声聚急,官府加强巡逻,严查血案的来龙去脉,侦骑遍市。因此,聪明人纷纷消声匿迹避风头。
一天,两天,幕阜山中的荒废农舍。一如往昔整天不见人迹。
门窗都钉牢了的,晚间不会有灯火外泄。
内房中灯火明亮,雍不容细心替千手飞魔洗伤口,换药。
刀尖透入骨缝伤及内腑,决不是短期间可以复原的,老魔毕竟不是铁打的人,躺下去就无法逞强起来了。
龙絮絮与侍女纤纤在旁协助,治伤方面,雍不容学有专精,他带来的金创药灵光得很,虽然不是仙凡妙药,但绝对可以保证起死回生,硬是把一息仅存的老魔,从鬼门关里拖回阳世。
“小子,有何消息”千手飞魔经过两天的医治,精神好多了,脸上居然有了笑意。
白天,雍不容化装易容四出打听,天黑才出城,越野而走返农舍,天没亮就离开,以防落在眼线的监视下,避免有人循踪寻到农舍来。
“消息大大的不妙。”雍不容一面缠妥伤巾一面说:“龙江船行死了七个店伙,周东主也受伤不轻。天杀的,腾蛟庄的混蛋想一走了之哼”
“你要找腾蛟庄的人了断”
“不错。”
“那天道门的事”
“我承认我自私。”雍不容讪讪地说:“我欠周东主一份情,在他的事没解决之前,我不过问其他的闲事。倒是你,老伯,你有大麻烦。”
“我差点丢了老命。当然有大麻烦。”
“我不是指你的伤有麻烦。”
“那又是”
“谣言满天飞,你是天道门主的谣传喧嚣尘上,今后,要找你的人一定不少。”
“谣言止于智者”
“问题是,天下间智者有如凤毛麟角。”
“你也不是智者”
“不是,但我知道你不配做天道门主,呵呵”雍不容大笑而起,表示伤巾已经裹好:“你的心够硬不够狠。不客气地说,你还不配称魔。
我会暗中留心,查一查是那些人在造谣中伤,再逐一追查,很可能找出天道门的线索。我感到奇怪,天道门怎么知道你暗中替侠义门人助拳的”
“我也感到糊涂呢”千手飞魔老眉深锁:“按理,霸剑灵官不会出卖我,那对他毫无益处。之外,只有你知道我暗中替他们尽力。”
“呵呵你不会怀疑我”
“胡说八道,小子,替我去找找紫霞宫主,如何”
“找她理由是”
“我怀疑是她造谣陷害我。”
“好吧我留心就是。明天,我准备到柳翠楼附近走走。”
“你还要到那种地方鬼混”龙絮絮跳脚叫,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那种地方,才能引蛇出穴。”雍不容笑吟吟地说:“我总感到某些地方不对劲,不查出头绪,就是不放心,所以”
“那些地方不对劲”千手飞魔问。
“天道门集中全力诱杀前来寻仇的人,为何要打天地不容的主意天地不容替龙江船行出头,根本不妨碍天道门的事,对不对”
“对呀”
“而事实是,天地不容两次身陷险境,都是天道门所为,理由何在”
“小子,你问我,我去问谁呀“
“所以,我要查个水落石出。上次他们已怀疑雍不容是天地不容,雍不容一现身,一定有人着手天罗地网,这次凶险一定高十倍。”
“我也和你去。”龙絮絮坚决地说:“免得又让那些粉头迷昏了。”
“你也去,那地方”
“我扮小流浪汉,保证不会露马脚。你在明,我在暗,我倒要看看那些人对雍不容有兴趣。”
任何周全的计划,都可能因意外而出差错。
雍不容按计划出现在秦淮河的柳翠楼附近,预计会碰上陌生人跟踪,或者绑架,甚至暗杀。
可是,出乎意外,在一处街口,劈面碰上徐义,和改穿了男装,扮成翩翩佳公子美少年的徐霞,带了四名打手,劈面拦住了。
“真找到你了,雍不容。”徐义兴奋地大叫:“你躲不掉的,是吗”
雍不容不再对这位恶少客气,也有心发掘这一双难兄难妹的根底。
迄今为止,他还有点不相信龙絮絮真的伤在徐霞具有阴煞真气阴毒奇功存疑,也许龙絮絮那天晚上忽略了另有强敌伺伏下毒手,误以为是被徐霞击中的。
目下在大街,动起手来便可看出玄机,众目睽睽之下,这一双难兄难妹为了面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