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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赵山河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他看了眼时间——六点半。
门外传来唐悠悠压低的声音：“山河！开门！是我！”
赵山河披了件外套去开门，唐悠悠像一阵风一样闪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袋。
“你怎么这么早？”赵山河的声音还带着沙哑。
“我给你送早餐啊！”唐悠悠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热腾腾的小笼包和豆浆，“我特意早起去买的！还热着呢！”
赵山河看着她，这丫头穿着校服，头发扎成马尾，脸上还带着早起的一丝倦意，但眼睛亮晶晶的。
“你几点起的？”他问。
“五点半！”唐悠悠说，“排队排了快一个小时呢！这家店超级火，去晚了就没了。”
赵山河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辛苦了。”
唐悠悠笑了：“不辛苦！你尝尝，好不好吃？”
赵山河坐下，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汤汁鲜美，确实不错。
“好吃。”他说。
“嘿嘿！”唐悠悠也坐下，托着腮看他吃，“山河，你知道吗，我昨天晚上做梦梦到你了。”
赵山河挑眉：“梦到我什么？”
“梦到你来我们学校当老师了！”唐悠悠说，“然后全班女生都喜欢你，天天围着你转，我气死了！”
赵山河忍不住笑了：“然后呢？”
“然后我就冲上去，抱着你宣布，‘这是我男朋友，谁都不许抢！’”唐悠悠说得眉飞色舞，“然后她们都吓跑了！”
赵山河无奈地摇头：“你这梦做得挺精彩。”
“那当然！”唐悠悠得意地说，“我做的梦，肯定要让我自己赢啊！”
吃完早餐，赵山河送唐悠悠出门。
“山河，中午见！”她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向等在路边的车。
赵山河看着车子远去，嘴角带着笑意。
中午，他照例出现在学校后门。
但今天，唐悠悠身边多了几个女生。
“山河！”唐悠悠跑过来挽住他的手臂，对那几个女生说，“看，我没骗你们吧？我男朋友帅不帅？”
几个女生看着赵山河，眼神各异，但都点了点头。
“悠悠，你男朋友确实挺帅的……”一个女生小声说。
“那当然！”唐悠悠骄傲地说，“而且人特别好！”
赵山河对那几个女生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好了，你们回去吧！”唐悠悠说，“我和山河去吃饭了！”
她拉着赵山河就走，边走边说：“山河，你知道吗，她们今天主动来找我，说要看看我男朋友长什么样。我说帅得很，她们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赵山河笑了：“你就为了这个？”
“对啊！”唐悠悠说，“让她们看看，我唐悠悠的男朋友有多好！”
两人去吃了午饭，唐悠悠照例亲了他一下，然后回去上课。
下午，赵山河送外卖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
是唐振国。
“赵先生，方便说话吗？”唐振国的声音有些凝重。
“方便，什么事？”
“悠悠她妈妈……想见你。”唐振国说，“她知道你和悠悠的事了，想当面谈谈。”
赵山河沉默了一秒：“什么时候？”
“今晚，如果你方便的话。”
“地点？”
“我安排，到时候发给你。”
“好。”
挂了电话，赵山河看着手机，眉头微皱。
唐悠悠的妈妈，他见过一次，就是在别墅里那次。
印象中是个优雅但有些憔悴的女人。
她要见自己，会说什么？
晚上，赵山河按时到了约定地点.......一家私人会所，环境幽静。
唐振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他，点了点头。
“她在里面。”唐振国说，“你进去吧。”
赵山河看着他：“你不进去？”
唐振国沉默了一下：“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掺和。”
赵山河点了点头，推门进去。
包间里，唐悠悠的妈妈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茶。
她今天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头发盘起，妆容精致，但眼角的细纹和眉宇间的疲惫，还是出卖了她的真实状态。
“坐。”她开口，声音温和但有些疏离。
赵山河在她对面坐下。
“我姓林，叫林婉清。”她自我介绍，“悠悠的妈妈。”
“林阿姨好。”赵山河礼貌地点头。
林婉清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但没有敌意。
“悠悠她爸跟我说过你，”她开口，“说你是个不错的人。”
赵山河没说话。
“但我还是要亲自见见你。”林婉清继续说，“我就这一个女儿，她的终身大事，我不能不管。”
赵山河点头：“应该的。”
林婉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悠悠从小被我惯坏了，任性，爱闹，有时候还不讲理。你能包容她，我很感激。”
赵山河看着她：“悠悠很好。”
林婉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话说得，跟我妈说的一样。”
赵山河没说话。
“我妈跟我说过你，”林婉清说，“她说你是个实诚人，悠悠跟着你，她放心。”
赵山河看着她：“林阿姨，你想说什么？”
林婉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想知道，你对悠悠，是认真的吗？”
“是。”赵山河没有犹豫。
“那你能给她什么？”林婉清问，“你是个外卖员，没有稳定收入，没有房子，没有车子。悠悠从小锦衣玉食，你能让她过上好日子吗？”
赵山河看着她：“林阿姨，你觉得什么是好日子？”
林婉清愣了一下。
“有钱买名牌包，住大房子，开好车，就是好日子吗？”赵山河问，“悠悠不缺这些，她缺的是陪伴，是关心，是一个真正在乎她的人。”
他看着林婉清：“你和你丈夫，给了她物质上的一切，但精神上呢？你们吵架、闹离婚的时候，有想过她的感受吗？”
林婉清的脸色变了。
“我不是在指责你。”赵山河语气放缓，“我只是想说，悠悠需要的，不是更多的钱，而是更多的爱。”
林婉清沉默了。
良久，她开口：“你说得对........我和她爸，确实亏欠她太多。”
她看着赵山河，眼神里的审视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知道吗，悠悠小时候特别黏我，”她说，“每次我出门，她都要抱着我的腿不让我走。后来我忙了，没时间陪她，她就去找她外婆。再后来，她长大了，就不怎么找我了。”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这个当妈的，做得太失败了。”
赵山河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所以当她爸说，悠悠找了个男朋友，还是个送外卖的，我第一反应是反对。”林婉清继续说，“但后来她外婆打电话给我，说那孩子不错，让我别干涉。”
她看着赵山河：“我今天见你，就是想亲眼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现在呢？”赵山河问。
林婉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我妈看人挺准的。”
赵山河愣了一下。
“你确实是个不错的人。”林婉清说，“虽然没什么钱，但人踏实，对悠悠也好。这就够了。”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不许让悠悠受委屈。”林婉清说，“如果她因为你哭，我不会放过你。”
赵山河点头：“应该的。”
“第二，”林婉清看着他，“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要对她好。就算........就算你们最后没在一起，也不要伤害她。”
赵山河沉默了一秒：“好。”
林婉清点了点头，站起身：“那就这样吧。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赵山河也站起来：“林阿姨，谢谢你。”
林婉清笑了：“谢什么？应该我谢你，谢谢你愿意陪悠悠。”
两人走出包间，唐振国还在外面等着。
看到他们出来，他看了赵山河一眼，又看了看林婉清。
“谈完了？”他问。
“嗯。”林婉清点头，然后对赵山河说，“小赵，有空来家里吃饭。”
赵山河点头：“好。”
离开会所，赵山河骑着“达芬奇”回家。
路上，手机响了。
是唐悠悠的视频通话。
“山河！你回家了吗？”她问。
“在路上。”
“你今天晚上去哪儿了？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唐悠悠的语气有些委屈。
赵山河沉默了一秒：“见了个人。”
“谁？”
“你妈妈。”
唐悠悠愣了一下：“我妈？她找你干什么？她没为难你吧？”
“没有，就是聊聊。”
“聊什么？”
“聊你。”
唐悠悠紧张起来：“她说什么了？是不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赵山河笑了：“没有，她同意了。”
“真的？”唐悠悠半信半疑。
“真的，她还让我去家里吃饭。”
唐悠悠愣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啊啊啊！山河你太厉害了！连我妈都被你搞定了！”
赵山河无奈地笑了：“什么搞定了，就是正常聊天。”
“那也很厉害了！”唐悠悠兴奋地说，“我爸被你搞定了，我妈也被你搞定了，我外婆也喜欢你！山河，你是不是有什么魔法？”
赵山河笑了：“可能是你家人眼光好。”
“切，夸自己呢！”唐悠悠笑着瞪他，然后认真地说，“山河，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去见我妈。”唐悠悠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应付这些，但你为了我，还是去了。”
赵山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应该的。”
唐悠悠眼眶红了：“山河........你真好.........”
“行了，别煽情了。”赵山河说，“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
“嗯！你也是！路上小心！”
“好。”
挂了电话，赵山河骑着小电驴，在夜色中穿行。
城市的灯火在身后渐渐远去，前方的路在车灯下延伸。
他想起了林婉清说的话........“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要对她好。”
他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