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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婷婷是被一阵轻微的响动弄醒的。
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小心翼翼地挪动什么东西,偶尔有极细微的摩擦声,隔着一扇门传来,模糊得几乎像是梦境的一部分。
她睁开眼。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但余温还在。她伸手摸了摸,温热的,说明他刚离开不久。
窗帘没有拉开,但阳光已经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细细的金线。有尘埃在光线里浮动,安静得像一群沉睡的小精灵。
白婷婷躺着没动,听着外面的动静。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似乎是从客厅传来的。不像做饭,倒像是在搬什么东西。偶尔有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偶尔有东西轻轻放在桌上的闷响。
她眨了眨眼,有些好奇。
这几天每天早上醒来,他都在厨房忙活。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是一套新睡衣,今天是那件淡紫色的棉质套装,上面印着小碎花,柔软又乖巧。
她弯了弯嘴角,走出卧室。
客厅里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赵山河站在沙发旁边,背对着她,正在整理什么。他今天穿着件深灰色的T恤,黑色休闲裤,头发还有点湿,像是刚洗过澡。
而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
一束花。
很大一束,粉色和白色的玫瑰,配着淡淡的尤加利叶,用牛皮纸包着,简单又好看。
旁边还放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深蓝色的丝绒质感,系着同色系的丝带。
白婷婷愣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山河像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
四目相对。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醒了?”他先开口,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白婷婷没回答,只是走过去,走到茶几旁边,看着那束花,又看看那个盒子。
“这是……”
赵山河走过来,站在她身边,语气平淡:“今天是什么日子,记得吗?”
今天?
白婷婷想了想,忽然愣住了。
今天是她生日。
她自己的生日,她居然忘了。
这段时间每天都像泡在蜜罐里,甜得她连日期都记不清了。
“我生日……”她喃喃道。
“嗯。”他看着她,眼底有笑意,“生日快乐,婷婷。”
她低头看着那束花,又看看那个盒子,心里涌上一股热流,从胸口一直冲到眼眶。
她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赵山河。”她叫他,声音有点哑。
“嗯?”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他想了一下:“前几天。”
前几天。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偷偷准备了这些。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抚了抚那些花瓣。粉色和白色的玫瑰,开得正好,带着淡淡的香气。
“打开看看。”他指了指那个盒子。
她拿起那个盒子,解开丝带,打开。
里面是一条项链。
很细的链子,吊坠是一个小小的圆牌,上面刻着一个字——
“婷”。
她的名字。
她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头看他。
他看着她,目光沉沉的,里面有一些她看得懂、又好像看不太懂的东西。
“喜欢吗?”他问。
她没回答。
她只是走过去,踮起脚,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
他愣了一下,随即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腰。
“这么感动?”他问,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她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过了很久,她才从他怀里出来。
眼睛有点红,但没哭。她看着他,认真地说:“赵山河,你这样,我以后生日怎么过?”
他笑了笑。
“以后每年都这样过。”他说。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感动,有甜蜜,还有一点拿他没办法的无奈。
“帮我戴上。”她把项链递给他。
他接过来,绕到她身后,轻轻给她戴上。
他的手指偶尔碰到她的后颈,温热的,带着一点薄茧,痒痒的。
她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吊坠,在自己锁骨下方,闪着细细的光。
“好看吗?”她回头看他。
他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好看。”
她弯了弯嘴角。
早餐比平时丰盛得多。
他做了她爱吃的所有东西——煎蛋、培根、烤面包、水果沙拉,还有一碗长寿面,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
“你几点起的?”她在餐桌边坐下,看着那一桌子东西。
“六点。”他说,“面要慢慢煮。”
六点。
煮面要慢慢煮。
她低头看着那碗面,心里又涌上一股热流。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放进嘴里。
好吃。
不是那种惊艳的好吃,是那种很家常的、很温暖的好吃。
像小时候妈妈做的那种。
“好吃吗?”他问。
她点点头,眼睛有点红。
“好吃。”
他看着她,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收拾。
白婷婷洗碗,赵山河擦干。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洗碗池的水面上,折射出细细碎碎的光。
“今天去哪儿?”白婷婷问。
赵山河想了想:“你想去哪儿?”
白婷婷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去游乐园?”
“游乐园?”
“嗯!”她点头,“我好久没去过游乐园了。想去坐旋转木马,想去玩那些幼稚的项目。”
赵山河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笑了。
“好。”
游乐园在城东,周末人很多。
一进门就是巨大的旋转木马,彩灯闪烁,音乐欢快。孩子们在上面笑着叫着,家长们在外面拍照。
白婷婷拉着赵山河排队。
“我们也坐。”她说。
赵山河看着那些木马,表情有点微妙。
“这个……”
“怎么?”她回头看他,“赵先生,不会没坐过旋转木马吧?”
他还真没坐过。
小时候没机会,长大了没兴趣。
她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走吧,今天带你体验一下。”
于是两个大人,混在一群孩子和家长中间,坐上了旋转木马。
她挑了一匹白色的,他挑了一匹棕色的,并排着。
音乐响起,木马开始旋转,上下起伏。
她侧头看他,他坐在那匹棕色的木马上,表情努力保持镇定,但身体明显有点僵硬。
她忍不住笑出声。
他看着她,眼底有无奈的笑意。
“笑什么?”
“笑你。”她说,眼睛弯弯的,“赵先生坐旋转木马的样子,好可爱。”
可爱。
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大概还是第一次。
他看着她笑得那么开心,忽然觉得,坐旋转木马好像也没那么幼稚。
从旋转木马下来,两人又玩了几个项目——碰碰车、海盗船、摩天轮(小型的,不是晚上那个大的)。
每一个项目,她都玩得很开心,笑得像个孩子。
他在旁边看着她,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最后一个是鬼屋。
她站在鬼屋门口,看着里面黑漆漆的通道,有点犹豫。
“怕?”他问。
“有一点……”她老实承认。
“那就不去。”
“可是……”她看着那个入口,“又想试试。”
他看着她那副纠结的样子,笑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走吧,一起。”
鬼屋里确实挺吓人的。各种音效,各种突然冒出来的道具,还有扮成鬼的工作人员的突然出现。
她走了几步就开始尖叫,整个人往他怀里躲。
他揽着她,一边走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假的。”
她缩在他怀里,不敢看。
好不容易走出鬼屋,她长出一口气,从他怀里出来。
“吓死我了……”
他看着她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瞪他。
“笑什么?”
“笑你。”他说,“刚才叫得好大声。”
她脸红了,捶了他一下。
他笑着握住她的手。
从游乐园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远处有高楼上的霓虹开始闪烁。
“饿不饿?”他问。
“饿了。”她揉了揉肚子,“玩了一下午,消耗太大。”
“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火锅?”
“好。”
火锅店是家老店,开在巷子里,环境一般,但味道很好。
两人点了个鸳鸯锅,各种菜摆了一桌。
白婷婷爱吃辣,但又不太能吃辣,吃几口就开始喝水。他在旁边看着,给她递水,给她夹不辣的菜。
“别吃太辣,伤胃。”
她抬头看他,眼睛被辣得红红的,嘴上却还倔强:“好吃。”
他看着她那副样子,无奈地笑了。
吃完火锅,两人慢慢往回走。
城市的夜晚很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她牵着他的手,走得很慢。
“赵山河。”
“嗯?”
“今天开心吗?”
他低头看她。
她眼睛亮亮的,脸上还有被辣出来的红晕,嘴角带着笑意。
他握紧她的手。
“开心。”他说。
她笑了。
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
白婷婷换了睡衣,窝在沙发里。赵山河去给她倒水。
茶几上还摆着那束花,在灯光下静静开着。她低头看着那些花,又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弯了弯嘴角。
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把水递给她。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靠进他怀里。
“累不累?”他问。
“不累。”她说,声音懒懒的,“就是有点困。”
“那早点睡?”
她摇头。
“不想睡。”她说,往他怀里缩了缩,“今天是我生日,不想这么快就过完。”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有笑意。
“那想做什么?”
她想了想。
“就这么待着。”她说,“和你一起待着。”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紧了一点。
电视开着,放着什么综艺节目,两人都没认真看。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从落地窗看进去,一片流光溢彩。远处那个摩天轮又开始转了,彩灯一圈一圈地亮着,慢慢地转动。
她看着那个摩天轮,忽然想起什么。
“赵山河。”
“嗯?”
“下个月你生日,我们也去坐摩天轮。”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好。”
“到时候我也给你准备礼物。”她说,抬头看他,“你喜欢什么?”
他低头看着她。
她靠在他怀里,眼睛亮亮的,认真的样子很可爱。
他想了一会儿。
“你。”他说。
她愣了一下。
“什么?”
“你。”他又说了一遍,“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她的脸慢慢红了。
“赵山河……”她小声说,“你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
他笑了笑,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
“不是突然。”他说,“一直都会。只是以前没机会说。”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
“油嘴滑舌。”
他低笑一声,没反驳。
两人就那么抱着,很久很久。
夜深了。
远处的摩天轮停了,城市的灯火也一盏一盏地熄灭。只剩下那些彻夜不眠的霓虹,远远地亮着。
白婷婷打了个哈欠。
“困了?”他问。
“嗯……”她揉了揉眼睛,“困了。”
他把她抱起来,走进卧室。
她自动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
他把她轻轻放在床上,她钻进被子里,找到熟悉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