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陈三七的叙述,云祯长老脸上的惊讶神色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与凝重。他深深地看了陈三七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直抵他利用虚空矩阵疯狂修炼五十年的真相。
“果然……你竟是走了这条路。”云祯长老轻叹一声,语气复杂,既有释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三七,你可知,你所设想的这类方法,宗门并非没有,而且,远比你所想的更为精妙、更为强大。”云祯长老缓缓开口,“宗门秘库之中,记载着数种堪称逆天的聚灵大阵,甚至有些能直接抽取星核之力,转化混沌能量,其造就的修炼环境,比你那‘龙牙矩阵’,恐怕强盛百倍千倍。”
陈三七心中一震,果然如此!玄清宗底蕴深厚,怎会没有类似手段?
“但是,”云祯长老话锋一转,神色肃穆,“宗门历代先贤,尤其是那些真正踏上巅峰的大能者,无不严厉告诫后辈,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倚仗此类外力,进行毫无节制的快速提升!”
“为何?”陈三七忍不住追问,这正是他最大的疑惑。
云祯长老伸出一根手指:“其一,根基虚浮,道基不稳。”他目光如炬,看着陈三七,“依靠海量灵气强行堆砌起来的境界,如同以沙土筑台,看似高大,实则内部结构松散,不堪一击。你的真元或许量足够大,但其凝练程度、与神魂的契合度、对法则的亲和力,都需要在时间的长河中慢慢打磨、雕琢。跳过这个过程,你的力量便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空有其表。与人斗法,同阶之中,你或许真元雄厚,但真正生死相搏,败的多半是你。而且,这种虚浮,会为后续的突破,埋下巨大的隐患。”
陈三七闻言,心中凛然,下意识地内视自身。他的恒星金丹本质特殊,《勿我心经》也神妙无比,似乎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这种“虚浮”,但他无法确定,是否真的毫无影响。
云祯长老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瓶颈加固,前路断绝。”他的语气更加沉重,“修炼之道,如同登山。每一步的攀登,不仅是为了到达更高的位置,更是为了锤炼攀登者的体魄、意志与技巧。你若乘坐缆车直达山腰,看似省力快捷,却错过了沿途最重要的锻炼。当你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从山腰继续向上时,会发现每一步都无比艰难,因为你的‘登山能力’并未得到相应的提升。快速提升境界,尤其是依靠外力,会导致后续的瓶颈变得异常坚固,甚至……可能永远无法触及当前境界的真正圆满,更别提突破至下一境界了。你如今感觉元婴瓶颈坚不可摧,或许这便是原因之一。”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陈三七心头。他之前确实感觉那层屏障异常坚韧,难道真是因为自己修炼速度太快,根基打磨不够?
云祯长老停顿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他伸出第三根手指,说出了最关键,也最让陈三七心神剧震的一点: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因果律,能量守恒!”
“今日之因,他日之果。万事万物,皆在因果循环之中,能量亦不例外。”云祯长老的声音带着一种直指大道的威严,“你以为,通过那所谓的‘矩阵’,就能凭空创造出如此海量的、高度有序的‘灵气’吗?”
“不能。”陈三七下意识地回答,他作为科学工作者,深知能量守恒是铁律,“是将其他形式的能量转化而来。”
“不错,转化而来。”云祯长老目光深邃,“无论是抽取恒星之力,虚空能量,乃至你设想中更本源的某种能量……这本质上,是一种‘借’,一种‘夺’!你以远超自身自然吸纳的速度和规模,攫取着宇宙的能量,将其化为己用。这份‘借贷’,是需要偿还的!”
“偿还?”陈三七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宗门曾有精擅推演天机的大能,耗尽心血,窥得一丝天机。”云祯长老的声音低沉下来,“他们推断,以此种方式快速提升修为,固然迅捷,但会在冥冥之中,积累庞大的‘业力’,或者说‘能量债务’。这份债务,不会凭空消失。”
他凝视着陈三七,一字一句地说道:
“它会在你修炼生涯中最重要的关口——天劫来临之时,一并清算!”
“届时,你所经历的天劫,其威力、其诡异程度,将远超同阶修士正常引动的天劫!因为你不仅要面对自身境界突破带来的天地考验,更要偿还你昔日疯狂‘借贷’能量所欠下的‘因果’!”
“那种天劫……被称为——‘业火劫’或者‘因果劫’!古往今来,几乎所有被记录在案的、倚仗外力极致提升修为者,十有八九,都陨落于此劫之下,形神俱灭,万劫不复!”
“这,便是宗门不提倡,甚至忌讳此类方法的根本原因!非不能也,实不敢也!这是在拿自己的道途和性命,进行一场胜算极低的豪赌!”
云祯长老的话,如同九天惊雷,在陈三七的识海中轰然炸响,震得他心神摇曳,面色微微发白。
原来……快速提升的代价,竟然如此恐怖!
那五十年的疯狂修炼,那看似天堂般的虚空矩阵,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为自己积累下了如此可怕的“业力”和“因果债”?
他的元婴天劫,将会是何等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