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爸爸很忙,但我知道他爱我们。他记得我不爱吃胡萝卜,会在妈妈做的炒饭里仔细挑出来;他会在下雨天突然打电话问我们带没带伞;即使再累,他也会在我生病时守在我床边。
昨天晚上,我起来上厕所,看到爸爸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头低得很低,肩膀在发抖。我想他可能是在哭,但我没有走过去,因为我知道爸爸不想让我们看见他难过。
我希望爸爸不要那么辛苦,希望他能多笑一笑。等我长大了,一定要赚很多钱,让爸爸再也不需要加班,不需要和人吵架。
我的爸爸不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爸爸,但他是我最好的爸爸。”
作文的最后,老师用红笔批注:“情感真挚,描写细腻,A+。请代我向你的爸爸问好,告诉他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陈三七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女儿的文字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这些年的狼狈与不堪,也照出了孩子敏感而善良的内心。
他从未想过,自己刻意隐藏的压力和焦虑,早已被女儿看在眼里;他强装出来的平静,在孩子眼中破绽百出。
那个在客厅偷偷落泪的夜晚,他记得很清楚——那是被黑哥的人威胁后的第二天,他实在撑不住,却又不敢在家人面前表现出来,只能深夜独自发泄。
原来女儿看见了,却体贴地没有戳破。
陈三七的眼眶湿润了。他既为女儿的早熟和懂事感到心疼,又为自己的无能感到羞愧。
“三七,站在那里发什么呆呢?”唐小平从厨房出来,看到他手中的作文本,顿时明白了什么,“你看子衿的作文了?”
陈三七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情绪:“这孩子...怎么什么都写。”
唐小平走过来,轻轻拿走作文本:“子衿很担心你。前几天还偷偷问我,爸爸是不是要像电视里那样破产了。”
陈三七心中一紧:“你怎么说?”
“我说爸爸只是暂时遇到困难,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唐小平注视着他,“三七,孩子们比我们想象的要敏感得多。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陈三七张了张嘴,几乎要将修炼的秘密和盘托出。但最终,他只是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工作上的事。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那晚,陈三七失眠了。他躺在床上,反复回想女儿作文中的字句。“爸爸看起来很累”“头发也白了很多”“希望爸爸不要那么辛苦”...这些话语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凌晨三点,他悄悄起身,来到西屋。没有开灯,他借着月光看着那个古旧的药碾底座,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决心。
“为了孩子们,我一定要成功。”他轻声自语,手指轻轻抚过底座上那些神秘的刻痕。
这一刻,修炼不再仅仅是为了解决债务危机,更是为了不辜负女儿的期望,为了做一个能让孩子们骄傲的父亲。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三七更加努力地修炼。每天清晨四点,他就起床打坐;夜深人静时,他研究药浴配方,尝试各种草药的组合;甚至在工作间隙,他也会找个无人角落,短暂地调整呼吸,运转那丝气感。
这个过程异常艰辛。有几次,他因为过度疲惫而在工地上险些出事;有一次药浴配方过猛,导致全身起红疹;还有一次修炼时气感失控,头晕目眩了近一个小时。
但每次想要放弃时,他就会想起女儿作文中的那句话:“我的爸爸不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爸爸,但他是我最好的爸爸。”
这份纯真的爱与接纳,给了他继续前行的力量。
周五晚上,陈三七特意带回来一套子衿心心念念的绘画工具——那是他省下烟钱,攒了好久才买的。
“送给我的?”子衿惊讶地睁大眼睛,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
“嗯,”陈三七摸摸她的头,“爸爸看你那么喜欢画画,就买了一套好点的工具。希望我的小画家能画出更美的作品。”
子衿抱着画具,忽然小声说:“爸爸,我作文里写的那些...你没有生气吧?”
陈三七蹲下身,与女儿平视:“怎么会生气呢?爸爸很感动。谢谢你这么关心爸爸。”
他犹豫了一下,继续说:“爸爸确实遇到了一些困难,但正在努力解决。相信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子衿点点头,忽然上前抱住他:“爸爸,不管你怎么样,我都爱你。”
这一刻,陈三七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夜深人静,陈三七站在窗前,望着城市的夜景。手中的药碾底座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仿佛在回应他的决心。
“我会成功的,”他轻声许诺,既是对家人,也是对自己,“不管这条路有多难,我一定会改变现状,给你们更好的生活。”
远处,城市的灯火如同星辰般闪烁,照亮着一个中年男人不屈的身影与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