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的手被他攥着,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那枚磨得光滑的铜戒指——是她去年给他打的,上面刻着个小小的“禾”字。
“没个正经。”她抽回手,转身往染缸走,“我要再加道固色工序,你自己玩你的秤去吧。”
阿竹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拿起铜秤,往秤盘里放了块染好的蓝布,又放了块没染的白布,提起秤绳时,秤杆竟奇迹般地平衡了。他看着那平衡的秤杆,忽然笑了——原来,他和阿禾,就像这秤盘里的布,看似不同,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彼此的重量。
傍晚收工时,阿禾发现染坊的墙角多了个小小的木架子,上面摆着那杆铜秤,秤盘里整整齐齐叠着几块蓝布,秤杆平平稳稳,像在宣告着某种平衡。
“挺会找地方。”阿禾拿起块蓝布,对着夕阳看,布面上的月光纹在暮色里若隐若现,像谁撒了把碎银。
“这样你每次经过都能看见,”阿竹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就不会忘了,你在我心里有多重。”
阿禾的指尖划过秤杆上的“吉”字,忽然觉得,这杆老铜秤,或许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定情信物,更能拴住人心。
“明天……”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陪你去网鱼。”
阿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在她耳边低笑:“好啊,不过得你划船,我撒网。”
“凭什么?”
“凭我有秤,”阿竹的笑声震得她耳膜发痒,“凭你在我心里,重得划不动船。”
染坊的蒸汽渐渐散去,留下淡淡的靛蓝香。铜秤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秤盘里的蓝布随着晚风轻轻晃动,像两只依偎在一起的鸟,安静而温暖。
阿禾忽然觉得,或许日子就该是这样——有染缸里的忙碌,有铜秤上的平衡,有拌嘴,有牵挂,还有藏在烟火气里的,说不出口的温柔。
她转过身,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阿竹的唇角。
“划船就划船,”她笑着说,“但网到最大的鱼,得归我。”
阿竹低头回吻她,声音里带着笑意:“归你,都归你。”
铜秤在墙角静静地看着,秤杆平平稳稳,像他们此刻的心跳,不多一分,不少一寸,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