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两个字让林悦脊背发凉。她突然想起十二岁生日那天,养父给她抽血做常规体检,针管比平时粗两倍,血样被装进贴着“0713”标签的试管。那天晚上,她听见养父在书房打电话:她的抗体比当年的0713号还稳定。
停尸间的冰柜突然发出嗡鸣,林悦转身时撞见个穿寿衣的老太太。周院长每周都来烧东西,老太太的假牙泛着冷光,上周还烧了件小孩的衣服,上面绣着蛇呢。
冰柜最底层的抽屉没关紧,露出半截白大褂。林悦拉开抽屉,衣服左胸口袋里别着枚徽章——“永生生物研究所”的字样被血渍覆盖,背面刻着的编号和她玻璃管上的标签相同:0713。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周明远的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1998年的火灾是林国栋放的,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他想销毁所有实验记录,但我们早就备份了。
七个孩子是研究所的实验体,A1病毒的抗体携带者。火灾后被林国栋送到孤儿院,改了年龄和姓名。2010年他们开始找我们,周明远的目光落在单向玻璃上,像在透过玻璃看林悦,说要曝光当年的事,林国栋只能把他们藏起来。
林悦突然想起养父去世前的那个暴雨夜。他把樟木盒子塞进她行李箱,说:“如果我出事,就去找周明远,他会保护你。”现在想来,那句话里藏着的不是嘱托,是警告。
李娟就是当年的0713号。周明远的指甲掐进掌心,她当护士是为了偷体检档案,上周在烂尾楼找到我们的藏身地,争执时摔死了。他突然笑起来,你以为林国栋为什么收养你?因为你的基因序列和她完全一致,是最完美的备用容器。
法医的加急报告传进审讯室:李娟的dNA与林悦的基因样本比对,匹配度99.99%。而樟木盒子里的玻璃管,0713号的样本与两人都呈现完全吻合的序列。
林悦回到孤儿院时,院长嬷嬷正在翻修三楼最西边的房间。“监控录像早就坏了,”嬷嬷指着墙角的线路,“李娟当年捐钱装这个,说是怕孩子跑丢。”施工队在墙里凿出个铁盒,里面装着七份领养协议,落款日期都是2010年,收养人栏写着同一个名字:林国栋。
铁盒底层压着张照片,年轻的林国栋抱着两个襁褓中的婴儿,胸前的研究所徽章闪着光。左边婴儿的襁褓上绣着蛇形图案,右边的绣着小熊——和陈佳佳母亲那个玩偶一模一样。照片背面有行字:蜕皮的蛇需要新的鳞片,0713号有两个。
手机突然震动,是技术科发来的U盘内容。李娟藏在骨灰里的监控录像显示,2010年的孤儿院,她把樟木盒子交给穿校服的女孩,女孩转身时,额角的痣在阳光下发亮。而女孩左手腕上,有个和林悦相同的蛇形疤痕——那是她八岁时做阑尾炎手术留下的,养父当时说:这是成为大人的印记。
走廊尽头的镜子里,林悦看见自己的无名指上不知何时多了道戒痕。她摸出养父留下的银戒戴上,内侧的“永生”二字硌着皮肤,绿宝石戒面映出她额角的痣——那颗她一直以为是胎记的痣,形状像极了缩小的蛇头。
窗外传来警笛声,小张带着人冲进孤儿院。周明远招了,他递过来份供词,1998年的七个孩子里,有一个是林国栋的亲生女儿,他放火是为了救她。
林悦翻开供词的最后一页,周明远的笔迹歪歪扭扭:“林国栋说过,蛇要蜕七次皮才能成年。现在还差最后一次。”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年龄,正好是七岁那年被收养的。
樟木盒子里的玻璃管在口袋里发烫,0713号的标签贴着皮肤,像枚正在生长的鳞片。林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戒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仿佛有枚无形的银戒,正从皮肉深处慢慢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