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诚怔住了。擦头发?这……是多久都没有被吩咐做的事情了。
他看着她披散着的、还在滴水的长发,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叶鸾祎没有催促,也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在等待。
古诚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环顾四周,看到旁边架子上挂着干净的、蓬松的白色毛巾。
他走过去,取下一块,动作有些僵硬。
他走到叶鸾祎身后,隔着一步的距离,能闻到她发间清新的洗发水味道。
混合着浴盐的气息,以及……她身上传来的、温暖的体温。
他伸出手,拿着毛巾,动作极其轻柔地,包裹住她一缕湿发。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微湿的发丝和颈后细腻的肌肤。
那一瞬间的触碰,如同微弱的电流,穿过毛巾,直达他的指尖,让他整个人都颤栗了一下。
他屏住呼吸,动作更加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叶鸾祎没有动,任由他动作。
她透过镜子,能看到身后男人那专注而紧绷的侧脸,能看到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和他那因为极度克制而抿紧的嘴唇。
他的动作很生涩,甚至有些笨拙,但极其认真,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谨慎。
浴室里很安静,只有毛巾摩擦发丝的细微声响,和两人几乎不可闻的呼吸声。
水汽尚未完全散去,营造出一种朦胧而私密的氛围。
古诚的心跳如擂鼓,他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了手中的动作上,感受着发丝的柔软,和她颈后肌肤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温度。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以这样一种近乎亲昵的方式触碰她。
这感觉,比任何足底的触碰,都更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战栗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的满足。
叶鸾祎闭上了眼睛,似乎很享受这种轻柔的擦拭。
她的身体微微放松,靠在椅背上。
过了许久,直到发丝不再滴水,变得半干,古诚才停下了动作。
他拿着微湿的毛巾,退后一步,垂首站立,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
叶鸾祎缓缓睁开眼,看着镜中自己半干的、显得格外柔顺的长发。
又看了看镜中那个低着头、耳根却泛着可疑红晕的男人。
“可以了。”她淡淡地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出去吧!”
“……是。”古诚如蒙大赦,又像是失去了什么,低声应道,迅速而安静地退出了浴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靠在门外的墙壁上,他才感觉自己重新获得了呼吸的能力。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发丝的触感和温度。
这一次,不是带着羞辱的掌控,也不是心照不宣的试探。
而是一种……更接近于日常的、却也因此更加致命的亲近。
他知道,又一道无形的界碑,在他与她之间,被悄然挪动了位置。
而浴室内的叶鸾祎,看着镜中自己不再滴水的长发,手指无意识地卷起一缕发丝。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人指尖的、笨拙而克制的温度。
她轻轻哼了一声,听不出是满意还是别的什么。
但眼底深处,那抹掌控一切的锐利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了一角。
这无声的触碰,比任何言语的责问或命令,都更深刻地,在他们彼此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沉重的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