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口地喝了一下,辛辣中带着甘甜的味道滑过喉咙,落入胃中,果然带来一股暖意,驱散了部分不适。
她喝了几口,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古诚身上。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为她隔绝了窗外的风雨喧嚣。
雨声似乎小了一些,但依旧绵密。
叶鸾祎忽然拍了拍床沿。
“坐!”她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有些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古诚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这个指令,远远超出了主仆的界限。坐在主人的床边,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僭越。
“主人,这不合规矩……”他下意识地拒绝,声音紧绷。
“我说,坐!”叶鸾祎重复了一遍,语气加重,带着她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仪。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在昏暗的光线下,带着一种探究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坚持。
古诚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看着叶鸾祎那双在夜色中依然清亮的眼睛,看着她略显苍白却依旧带着强势的脸庞。
最终,内心挣扎的绳索被扯断。
他依言,极其缓慢地、几乎是悬着半边身体,坐在了床沿最边缘的位置。
身体挺得笔直,双手紧紧握拳放在膝上,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
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但这是他第一次,在非工作状态下,与她处于如此“平等”的高度,如此近的距离。
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姜茶的味道。
叶鸾祎看着他僵硬如临大敌的姿态,不知为何,心中那点因身体不适而起的烦躁反而消散了些许。
她没有再看他,只是重新端起姜茶,慢慢地喝着。
房间里只剩下她轻微的啜饮声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一种奇异而微妙的氛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没有命令,没有服从,只有雨夜背景下,一种近乎陪伴的沉默。
直到叶鸾祎喝完最后一口姜茶,将杯子放回床头柜。
“好了!”她淡淡地说,“你去休息吧。”
古诚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
他躬身:“是!主人您也请好好休息。
如果还有任何不适,请随时叫我。”
说完,他几乎是逃离般地快步走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靠在门外的走廊墙壁上,古诚才允许自己大口喘息。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对他而言如同煎熬,又如同……一场不敢置信的幻梦。
主人竟然允许他坐在她的床边……虽然只是边缘,虽然气氛依旧带着主仆的威压,但这已经是前所未有的突破了。
卧室内的叶鸾祎,听着他仓促离开的脚步声,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她躺回床上,拉好被子。
胃里的不适已经缓解,身体的寒意也被姜茶驱散。
窗外的雨声似乎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古诚刚才那副紧张到僵硬、却又不得不顺从的样子。
这一次,她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
仿佛在确认,即使是在这样模糊了界限的时刻,他依然在她的掌控之中。
只是这种掌控,似乎开始掺杂进一些别的、她尚未完全明了的东西。
雨声渐歇,夜色重回宁静。
而某些悄然滋生的东西,却在这雨夜里,扎下了更深、更隐秘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