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诚看着那盒子,又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叶鸾祎,迟迟不敢伸手。
苏婉晴也不催促,反而将目光转向叶鸾祎,语气带着一丝挑衅和无辜:
“鸾祎,你不会连这点关心都舍不得让你的管家接受吧?
你看他这伤,看着都让人心疼。”
叶鸾祎胸口剧烈起伏,苏婉晴的话像是一把刀子,精准地戳在她的痛处上。
她给不了古诚这种看似“高级”的关怀吗?她只是…只是用错了方式。
就在这时,苏婉晴做出了一个让叶鸾祎和古诚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似乎觉得站着说话不方便,很自然地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然后,她优雅地、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穿着精致凉鞋的脚从鞋中褪了出来。
她今天没有穿丝袜,一双保养得极好的玉足赤裸地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她的脚型很美,白皙纤细,脚趾涂着淡粉色的蔻丹,在室内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似乎是无意识的,将一只脚轻轻抬起。
用脚尖若有若无地,蹭了蹭古诚放在地毯上的手背。
那个动作极其短暂,如同蜻蜓点水,却带着一种赤裸裸的、不言而喻的挑逗和暗示。
她知道古诚对叶鸾祎赤足的微妙反应。
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模仿,并且试图超越。
古诚如同被电流击中般,猛地缩回了手,脸颊瞬间涨红,心脏狂跳不止。
他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苏婉晴,又迅速低下头,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惶恐和…一丝被冒犯的愤怒。
她怎么可以…!
叶鸾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苏婉晴那模仿的、带着恶意的挑逗,以及古诚那剧烈的反应,像是一桶汽油浇在了她本就燃烧的怒火上。
她终于忍无可忍,猛地站起身,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前所未有的怒意:
“苏婉晴!”她连名带姓地吼了出来,“拿着你的东西,给我滚出去!”
她指着门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苏婉晴千刀万剐。
“我的管家,轮不到你来关心!更轮不到你来动手动脚!现在,立刻,马上,离开我的家!”
苏婉晴似乎被叶鸾祎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她穿上鞋,站起身,拎起自己的包和那个甜品盒,脸色也冷了下来:
“叶鸾祎,你简直不可理喻!我好心好意来看你,关心你的下人,你就这种态度?”
“我不需要你的好心!”叶鸾祎寸步不让。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再踏进这里一步!不准你再接近他!”
她指着古诚,宣示主权的意味强烈到几乎化为实质。
苏婉晴冷笑一声,目光在叶鸾祎和脸色苍白的古诚之间扫过,留下一句:
“你会后悔的。!”然后,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巨大的关门声在别墅里回荡。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叶鸾祎站在原地,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脸色煞白。
她看着依旧跪在地上、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的古诚,一股巨大的懊悔和无力感再次将她淹没。
她赶走了苏婉晴,用最激烈的方式维护了自己的领地,可她并没有感到胜利的喜悦。
她看到古诚那惊恐未定的样子,想到苏婉晴刚才那赤裸裸的挑逗。
想到自己之前对他的伤害……她走过去,没有像以前那样用脚,而是缓缓地蹲下身,与跪着的他平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沙哑:“她…她刚才…碰你哪里了?”
古诚抬起头,对上她复杂的眼神,那里面有愤怒,有后怕,还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脆弱。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哑:“没有…苏小姐只是…不小心…!”
“不准替她说话!”
叶鸾祎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蛮横,但眼神却泄露了她的不安。
她伸出手,不是打他,而是有些笨拙地、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刚才被苏婉晴脚尖蹭过的手背。
仿佛想要擦掉什么不洁的东西。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古诚看着她这近乎幼稚的举动,心中百感交集。
愤怒、委屈、恐惧,还有那该死的。
无法彻底熄灭的忠诚和…一丝因为她的在意而产生的,微弱的酸涩的暖意。
叶鸾祎看着他手背上并不存在的痕迹,又看向他依旧带着伤痕的脸,心中充满了挫败感。
她似乎总是在用错误的方式对待他,伤害他,然后又后悔。
而苏婉晴,则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利用她的错误,步步紧逼。
这场无声的战场,因为苏婉晴更加露骨的“武器”介入,变得更加凶险。
而古诚,被困在战场中央,身心俱疲,不知该如何自处。
叶鸾祎的懊悔是真的,她的争夺也是真的,但裂痕已经产生,信任的重建,远比破坏要困难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