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跃大致听出了林之南的担忧,“南姐,你怕那老小子反悔?不可能吧,他那些床单除了我们,根本没人要。”
“多留一手总是好的。”林之南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行,那我明天就去打听。”张跃虽然不是很懂,但却愿意信林之南。
林之南道:“对了,这20万,你拿10万,算是我借你的,过段时间,我连本带利还给你。”
她现在和张跃是合作关系,可以带着他抓一下风口,却不代表她赚任何钱都要和他一起。
这批床单是她个人的生意。
饭团查过,到了通货膨胀高峰期,这样的印花床单涨幅是在30%-35%,和白酒的利润相比算不了什么,她没必要拉着张跃一起做。
“什么利息,南姐有需要只管拿去就好了。”张跃大方极了。
也是,若不大方,怎么会被原主坑掉那么多钱?
林之南也不去和他争辩,心里有数就行。“等你跑完了公证,就把钱拿给我,我给你打借条。”
“南姐,你别和我生分,我怕。”张跃委屈巴巴地道。
林之南不解:“怕什么?”
“怕你不要我了。”张跃撇撇嘴。
林之南:“……”
“奇奇怪怪的话少说。”林之南瞥了他一眼。
……
有了蒋厂长的批条,从今天开始直到四个月后,第三棉纺厂的这间仓库就属于林之南和张跃的了。
那批10万条的床单,也被重新搬了回去。
离开后,林之南和张跃又从那条河边的老街走过。
这条老街,建于六十年前,沿着穿城而过的河流而建,风格是当时最盛行的异国风。
家家都是独门独院的小洋楼,小别墅,有的两层,有的三层。
经历了六十年的风霜,大部分的房子都被侵蚀得满目疮痍,有的一个院子里住了好几户人家,有的则荒废已久,杂草丛生。
但从外观来看,还是很漂亮,给整座城添了一抹色彩。
“走,你走。”
“你推什么推?”
林之南和张跃路过时,从旁边敞开的院门里跌出一个人。
那人穿得倒是有模有样,看上去应该是在机关单位上班。
紧跟着出来,站在门边的老人,穿得也是干净整洁,主要是气质很好,像是学者。
“滚,我的房不卖给你。”老人对被推出来的男人怒吼。
男人愤怒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哼,不卖就不卖,谁稀罕买你个资本家的院子?除了我,我看谁会买。”
撂下狠话,男人冷哼一声走了。
老人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直到那人走远了,才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张跃就当是看了场热闹,如今热闹看完了,拉着林之南准备走。
但是他扯了扯林之南衣袖,却发现没拉动。
“南姐?”张跃疑惑开口。
林之南却越过他,走向门边的老人。“老人家,您是要卖房?你身后这一套?”
老人这才注意到站在自己面前,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嗯,4万块,一次性付清,不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