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颔首应允,却又忽地顿住,眉峰微蹙,眼底闪过一丝疑虑。
陈宫见状,连忙出列,拱手过额。
语气急切,直言:“仲德此计虽妙,然未免有伤天和!”
他抬眸直视曹操,神色凛然,“焚粮断炊,数十、乃至百万之众恐沦为饿殍,此举有损主公仁德之名,日后何以收拢民心?”
“公台此言,实乃妇人之仁!”
戏志才摇头出列,点指陈宫。
“黄巾乃为盗贼,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岂有对盗贼施以仁义,反使百姓受其害之理?”
他转向曹操,拂袖躬身,眸光灼灼,“主公当以兖州生民为念,效慈不掌兵之理。”
“若因妇人之仁纵敌,日后黄巾蔓延,死伤恐会更甚!”
曹操闻言,眼中迟疑尽散,抚掌大笑:“志才所言,深知我心啊!”
他抬手重重拍在案几上,“便依仲德之计!令各郡县坚壁清野,着夏侯渊、曹纯率精骑夜袭,火攻粮仓后速退!只是……”
说着,似想到什么,不禁又以手抚须,愁眉不展起来。
戏志才嘴角一勾,眸光瞥了眼曹操,又扫过堂内众人,见陈宫似还有话想说,于是静候片刻。
果然,陈宫斟酌一番后,便上前拱手道:“主公可是惜那十万黄巾青壮?”
见曹操颔首,他续道,“若火烧贼粮,贼必自乱。”
“届时,或可遣使游说招抚,言明来投者皆有田可耕、有粮可食,编入军中,当可得兵十万!”
“嗯!”
曹操应了一声,眉头却依旧皱着。
便在此时,又有一人站了出来。
其人身着素色袍服,面容沉稳,姓毛名介,字孝先。
曹操得兖州后,新征其入幕府,为治中从事。
他拱手时动作规整,声线平稳无波:“主公所愁者,无非后续百万黄巾如何安置,兖州粮草不足供养。”
“介有一法,可解主公之忧。”
“然,主公更应忧心者,实为长远之计!”
“今,众人举主公为兖州牧,自此虽脱离了袁绍辖制。”
“然,却终究未得朝廷任命,名不正、而言不顺,恐难长久。”
毛玠话锋一转,看向曹操,眸光似星空般深邃。
“张燕联我,虽怀借刀杀人之意,主公却可将计就计。”
他语气快而不乱,“今宜速破黄巾,待张燕兵发弘农,牵制皇甫嵩、马腾之兵,我等可出奇兵偷渡弘农,迎回圣驾!”
他歇了口气,顶着黑眼圈道:“若有天子在侧,一则可遣使令诸侯纳粮,解我军粮草不济之危。”
“二则可奉天子以令不臣,若有忤逆者,便名正言顺讨之,夺其粮秣、沃土以养我军!”
毛介抬手一拱,语气压抑却带着振奋,“届时修耕植,畜军资,霸业可图,天下可定矣!”
曹操听罢,先是凝神沉思,随即猛地抚掌大笑。
“善!善!”
他起身踱步,目光扫过戏志才、程昱、陈宫、毛玠等人,眼中满是狂喜与豪情。
“哈哈哈~我得诸位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抬手一挥,语气果决:“即刻传令!”
“夏侯渊、曹纯今夜便率精骑出发,火焚任城黄巾粮仓。”
“陈宫亲往筹备招抚事宜,备好檄文、粮秣;毛玠速拟迎驾之策,待破黄巾后,即刻施行!”
众人齐齐拱手:“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