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子休走!留下天子!”
声浪如闷雷滚过灞河,涌入杨奉耳中。
惊得他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厉声嘶吼:“快!再快点!”
他自是见识过马超的厉害,哪还敢与之对峙?
先前白波军数万之众,尚且被他轻易击溃,遑论如今兵不过万!
尤其是肩头隐隐作痛,让他想起那日一箭之威,不禁心头犹颤。
若非两名家族死士飞扑挡箭,自己怕是早作了古。
白波军在杨奉催促下,脚步虽是更快了些,却不由乱作一团。
旌旗歪倒、战利品散落一地,仓皇东奔。
而灞桥之上,马超也再次与徐晃对上。
见徐晃金甲命魂现形,是明摆着要拦下自己。
他勒马怒声喝问:“徐公明!汝欲寻死乎?”
见徐晃只是横斧阻拦,不发一言,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马超也不废话,当即挺枪纵马直冲而去!
“铛!铛!铛…”
枪斧相撞的巨响如洪钟大吕,震得桥面一颤一颤,积雪簌簌掉落。
甫一交手,徐晃便是心头一沉。
不对劲!他的力气?
先前与马超力量对拼,尚能不分伯仲。
此刻枪尖撞上斧面,他只觉一股巨力涌来,斧柄疯狂震颤。
双臂霎时发麻,虎口竟也被震得渗出血来。
再看脚下,桥面青石板轰然下陷三尺,他双腿深陷坑中,动弹不得!
徐晃猛地咬牙,一声大喝之下,震开地面,纵身跃出坑洞。
此时,他非但不退,反倒再度提斧,朝马超直冲而去。
看架势,是要以死相拼!
马超眉头皱起,那杨奉是个什么东西?
也配让这等猛将以死相护?
他忽地浑身气势爆发,身周金芒暴涨,金色雷霆自体内钻出缠裹躯体。
雷霆包裹的身躯缓缓浮空,悬于战马上方。
【神威天将军】命格开发至中阶“名冠西州”后,便有此特效。
虽只能短暂悬浮,却也已经是逼格十足。
配上【天人之姿】气场衬托,当真恍若九天神只临凡尘。
周遭空气都似凝固,连风声都弱了几分。
“徐晃!予汝三息,速退,或死!”
马超声音好似蕴含魔力,令人对其所言,深信不疑。
传入徐晃耳中时,竟让他身躯微微发颤。
他猛地站定,立即运气止住肌肉颤抖,抬首与马超对视。
眼中倒映出那金色雷霆环绕的身影。
虽是自知不敌,但弟兄们想来也快走远了,只要再拖…
他目光不经意瞥过桥东。
???!!!
八百人竟无一人逃走,全都还矗在原地!
他们虽个个牙关紧咬、抖若筛糠,却仍以兵器杵地,守在桥东。
明明哪怕被战斗余波挨到,都可能当场身死,却无一人逃遁。
“愿与将军共生死!”
稀稀拉拉却又坚定的喊声传来,字字砸在徐晃心上。
“当啷!”
巨斧应声落地,在青石板上撞出清脆回响。
徐晃口中喃喃:“为什么…某何德…”
这边,马超也不由有些微怔。
三息还没开始数呢,你咋就跪了?
只见他猛地“噗通”跪地。
虬髯下的脸庞涨得通红,却昂着头发声:“某愿一死!求将军放某弟兄一条生路…”
“他们…皆为我所累!”
“愿与将军共死!”
“将军起来!”
桥东的士兵见徐晃跪地,顿时忘了恐惧。
草鞋踏着桥面积雪,顶着巨大压力往前直冲,要去扶起徐晃。
见此情况,马超不由觉得又气又笑。
在大汉,并不兴跪礼。
除了跪君上、跪父母之外,并不常见。
“起来!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动辄屈膝?”
他吐气开声,“汝何不留有用之身,归降朝廷,何以事贼?!”
徐晃猛地抬头,满眼错愕:“将军不杀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