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霜,洒落在寂静的山脊上。那三个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的布衣身影,就那样静静地立在林间空地的边缘,无声无息,仿佛三尊融入了夜色的石雕。他们没有散发出任何杀气或敌意,但那份沉静本身,就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力。
面具人将李薇护在身后,尽管肩头带伤,身形依旧挺拔如松,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扣住了那架银色弩弓,箭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对准了那三人。他的气息凝练而警惕,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李薇也屏住了呼吸,灵觉全力张开,感应着对方。这三人气息内敛,深不可测,绝非寻常山民或幽冥宗追兵。他们是谁?为何在此等候?
双方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山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面具人因伤痛而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终于,那三人中间的一位,缓缓向前踏出了一步。他看起来约莫四十余岁,面容普通,肤色黝黑,如同常年劳作的农人,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人心。他的目光扫过面具人染血的肩头,最后落在了被护在身后的李薇身上,尤其是在她胸口的位置微微停留了一瞬——那里,螭龙佩正散发着微不可查的温润气息。
“星陨于野,其光不灭。”那中年人开口了,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两位朋友,夜行险峻,可是遇到了麻烦?”
他的话语莫名其妙,既不表明身份,也不询问来历,反而像是某种暗语或试探。
面具人沉默着,弩箭依旧稳稳指着对方,没有丝毫放松。
李薇心中却是微微一动。“星陨于野,其光不灭”?这句话……似乎在哪里听过?是某本古籍上的残句?还是父亲曾经无意中提起过?她努力回忆,却抓不住那丝飘渺的灵感。
见两人没有回应,那中年人也不以为意,继续平和地说道:“山高路远,恶犬环伺。若两位信得过,前方十里,有一处‘听竹小筑’,可暂避风雨,疗治伤痛。”
他伸手指了一个方向,那并非是通往官道或者明显路径的方向,而是指向更深、更幽邃的山林。
面具人终于开口,声音透过面具,带着冰冷的质感:“阁下何人?为何助我?”
中年人微微一笑,那笑容让他平凡的脸上多了几分高深莫测:“同是天涯避世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等不过是在此山中,守着一份‘清净’罢了。见二位被污秽追逐,身怀‘清辉’,故而出言相邀。去与不去,全凭二位心意。”
他的话语依旧云山雾罩,但“污秽”显然指幽冥宗,“清辉”则很可能意指螭龙佩!他们竟然能感知到螭龙佩的存在?!
李薇心中骇然,这三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听其言观其行,似乎并非敌人,但这份神秘,却比明确的敌人更让人不安。
面具人似乎也在权衡。他肩头的伤需要尽快处理,剧毒虽被暂时遏制,但拖延下去必生变故。后有追兵,前路未知,这突然出现的“听竹小筑”是陷阱还是生机?
他回头看了李薇一眼,目光深邃,似乎在询问她的意见。
李薇与他目光交汇,看到了他眼中的凝重与探寻。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这三人气息纯正,与幽冥宗的阴邪截然不同,所言虽隐晦,但并无恶意流露。最重要的是,螭龙佩并未传来危险的警示,反而在那中年人提到“清辉”时,传来一丝微弱的、近乎共鸣的波动!
这波动极其细微,若非她全心感应,几乎无法察觉。
她对着面具人,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直觉告诉她,或许可以一试。继续盲目逃亡,伤势和追兵都是巨大的威胁,不如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