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药箱,取出针囊。就在她低头取针的瞬间,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妇人软榻旁的小几,上面放着一本翻开的、似乎是账册或名录的册子,墨迹尚新。其中一个被朱笔圈起的名字,倏地撞入了她的眼帘——
**李修远**!
那是她父亲的名讳!
心脏猛地一缩,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取针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
但内心已是惊涛骇浪!这家主人,竟然在查阅与她父亲相关的卷宗或名录?他们是谁?是敌是友?父亲的名讳被朱笔圈起,意味着什么?
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面上依旧平静无波,专注地为妇人行针。银针落下,手法精准,引导着妇人体内郁结的气机缓缓流通。那妇人只觉得针处传来酸胀之感,随即一股暖流循经而行,原本憋闷的胸口竟真的舒畅了不少,不由对李薇又信服了几分。
行针完毕,李薇又开了个疏肝健脾的方子,交代了煎服方法和饮食禁忌。
“多谢李娘子。”妇人感觉松快了许多,脸色也好了些,示意丫鬟又奉上一封银子,“这是诊金,日后或许还要劳烦娘子。”
李薇谢过,并未推辞。她知道,这条线不能断。
离开那座宅院,坐回青幔小车,李薇的心依旧无法平静。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妇人郁结的脉象,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个被朱笔圈起的名字——李修远。
这户人家,定然与当年的李府旧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即便不是主谋,也必然是知情者,甚至是……参与者之一!
她原本只是想借行医之名,徐徐图之,没想到竟如此快就触碰到了核心的边缘!
危险,如同暗夜中潜伏的毒蛇,悄然逼近。但机遇,也同样摆在眼前。
她必须更加小心,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既要借助这户人家探查真相,又绝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和真实目的。
胸口的玉佩传来沉稳的温润,仿佛在安抚她激荡的心绪。
李薇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棋局,已至中盘。
落子,需更加谨慎,也更加……凌厉。
她睁开眼,目光透过晃动的车帘,望向京城灰蒙蒙的天空,清澈的眸底,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
真相,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