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呕!”那少年猛地一阵剧咳,竟俯身干呕起来,脸色由红转青,眼看就要背过气去!
堂内顿时一片慌乱。管家急得满头大汗,连连跺脚。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个轻柔却清晰的声音在角落响起:
“或可尝试,以金沸草三钱,蜜炙枇杷叶五钱,急火快煎一盏,兑入姜汁三滴,趁热频服。或能暂缓痉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后坊那个平日里只知低头切药的李娘子。她不知何时已放下切药刀,站在通往后坊的门帘旁,神色平静。
刘大夫先是一愣,随即不悦道:“李娘子,你一个切药工,岂可妄议方剂?还不退下!”
那管家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得许多,急声道:“这位娘子,你方才说的方子,可能立刻煎来?”
李薇看向刘大夫,语气依旧平和:“刘大夫,此方出自《肘后备急方》化裁,药性平和,专治风邪闭肺之急咳。小公子眼下气息将窒,恐等不得常规方剂起效了。”
刘大夫被她点出方剂出处,又是一怔,再看那少年情况确实危急,咬了咬牙,对学徒喝道:“还不照李娘子说的,快去煎药!”
药很快煎好,喂服下去。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少年剧烈的咳嗽竟真的渐渐平复下来,虽然依旧喘息,但脸色已不再青紫,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堂内众人皆松了口气,看向李薇的目光顿时不同了。
那管家更是连连道谢,又仔细问了李薇姓名,这才扶着好转的小公子离去。
刘大夫神色复杂地看了李薇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挥挥手让她回去干活。
经此一事,“济仁堂有个切药工娘子医术不凡”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城南这一片迅速传开。虽未引起上层社会的注意,但在平民百姓和部分消息灵通的小吏、商贾之中,李薇这个名字,算是初步立住了。
李薇知道,第一步已经成功。她成功地从一个完全隐匿的状态,过渡到了一个拥有合理身份和一定“技术口碑”的半公开状态。
接下来,她需要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病人”,或者一个合适的“机会”,能够让她接触到更高层次的信息网,或者……直接接触到与李家旧案相关的人物。
她依旧每日在济仁堂切药,低调而安静。
但暗地里,她的网已经悄然撒下。胸前的玉佩温润如常,仿佛在静静蛰伏,等待着真正需要它绽放光芒的时刻。
京城的水面,因她这枚小小石子的投入,开始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而这涟漪,终将扩散到更远、更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