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仁堂管事带来的消息,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在李薇心中漾开层层涟漪。府城的药材商人?寻找特定豆科植物入药?目标直指铁豆?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她一直以为铁豆的价值在于其高蛋白和出浆率,从未想过它可能还有未知的药用价值。这究竟是机遇,还是更大的危机?
“多谢管事告知,也请代我谢过孙老大夫。”李薇稳住心神,郑重道谢,“不知孙老大夫可知,那些药材商人具体是看中了这豆子的何种药效?”
管事摇摇头:“孙老大夫也只是偶然听闻,似乎与治疗某种疑难杂症有关,具体方子乃他人秘传,外人难以知晓。只知那些人出手阔绰,且……有些不择手段。之前后山出现的生面孔,恐怕就是他们的人。孙老大夫嘱咐您,工坊若要用那豆子,需得早做防范,以免被有心人盯上,强取豪夺。”
李薇的心沉了下去。若是商业竞争,她尚可周旋。但若是牵扯到某些权贵富商急需的“秘药”,对方为了得到原料,恐怕真的会不择手段。
送走管事,李薇立刻找到正在监督工坊修缮的雷骏,将情况告知。
雷骏闻言,眉头紧锁:“府城的药材商?若是寻常生意人倒还罢了,就怕背后牵扯到官面上的人物或者地方豪强。这事确实棘手。”
“工坊必须建,豆子也必须用。”李薇眼神坚定,“但我们要加快速度,同时更要加强防范。雷大哥,工坊的围墙能否再加高一些?夜间最好能有人值守。”
雷骏点头:“放心,这事交给我。我在军中有些旧识,或许能请来一两个可靠的弟兄帮忙看守。只是,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若对方真势大,恐难长久。”
李薇沉吟片刻,道:“或许……我们可以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雷骏疑惑。
“他们想要的是豆子,或者说豆子里的某种药效成分。”李薇大脑飞速运转,“如果我们能抢先一步,弄清楚这豆子的药用价值,甚至掌握提取或利用的方法,是否就能变被动为主动?哪怕不能完全掌握,只要表现出我们并非一无所知,对方或许也会投鼠忌器,不敢轻易用强。”
雷骏眼中闪过亮光:“有道理!若能合作,总好过被巧取豪夺。只是……这药用之道,博大精深,我们如何能知晓?”
“孙老大夫!”李薇和雷骏异口同声。
当下,李薇再次拜访济仁堂,这次直接求见孙老大夫,坦诚了困境,并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请求:希望孙老大夫能帮忙研究铁豆的药用成分,工坊愿意提供所有需要的豆子,并且未来任何基于铁豆研发出的药物,济仁堂都拥有优先合作权甚至部分份额。
孙老大夫对李薇的坦诚和魄力十分欣赏,也对铁豆潜在的药用价值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捻须沉吟良久,终于点头:“也罢,医者父母心,若此豆真能造福病患,亦是功德一件。老夫便试着研究一二。成与不成,尚难预料。”
有了孙老大夫的允诺,李薇心下稍安。她立刻让张富贵送了一大袋精选的铁豆去济仁堂。
工坊的建设在雷骏的督促下,进展神速。高高的围墙立了起来,简易的守夜棚也搭好了。李薇将生产流程重新规划,核心的浸泡、磨浆、点卤区域设在最里面,非核心人员不得进入。她还设计了简单的流水作业,提高效率。
第一批招募的帮工,李薇没有从村里找,而是通过雷骏,请了他一位寡居的表嫂和两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退伍老兵,背景干净,人也可靠。
就在工坊初具雏形,准备试生产时,不速之客果然上门了。
来的是一辆颇为华丽的马车,后面跟着几个精悍的随从。一个穿着绸缎长衫、戴着玉扳指、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走下马车,自称姓钱,是府城“百草堂”的掌柜。
钱掌柜态度看似客气,但眼神中的倨傲却难以掩饰。他直接表明来意,想要大量收购李薇手中的“黑珍珠豆”(他们给铁豆起的雅称),价格好商量,甚至暗示可以给出一个李薇无法拒绝的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