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龙生当即愣额在原地,等他想明白这其中关键,施展身法跟上还是有些不可置信道:“你是说,五毒童子是兴云庄请来的?他们意图将我们一网打尽?”
他的修为比玉箫道人弟子秦重的还略高一筹,此刻又得郭嵩阳先天真气助力,以至于疾行之中还尚且能开口询问。
秦重没有回答,只是动了动耳朵,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嗡鸣声默默加速。
郭嵩阳终究是正道剑客,他在自己还有余力的情况下还不至于真正放弃游龙生和秦重两个少年人。
把腋下夹着的两个小年轻往地上一丢,将自己铁剑抽出来道:“你们俩,一人一个扛走,我应该还能挡三十息光景。”
他从来都不是那种真正舍己为人的性格。
但今日,那个被江湖所有人都冠上“梅花盗”贼名的剑客都能为了自己等人逃命,而舍命将那些蛊虫引开,自己既然默然答应了护持这些年轻人,又怎么能背信弃义?
秦重和游龙生对视了一眼,两人刚刚准备言语,却忽然同时扭头朝着远处看去。
不仅仅是他们两人,就算是此刻生出死志的郭嵩阳,已经远遁的阿飞都几乎同时扭头。
无他,那股剑气实在太过暴虐而耀目,
仿佛天边生出了一方小太阳,无数森然剑气纵横披靡。
森然如狱的蔚蓝剑气带着刺天绝地的无尽锋锐,在一片血雾中绽放出极致升华的剑光。
那光芒好似恒星骇闪,竟将东方初生朝霞都盖了过去。
这一剑,足以让江河断流,山岳倒悬,更改地貌,其中威力就算是比刚刚那击败玉箫道人的一招【小鸡啄米】也要盛出十倍,乃至于数十倍。
那种威能已经全然超出了先天范畴,就算武者在百里开外也能感受到这种浩荡和震撼。
事实上,郭嵩阳作为先天武者,作为剑客,比场中其他几人感知得更加清晰。
那不仅仅是剑道的锋锐,还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杀气。
那是与江湖全然不同的军阵杀气,是金戈铁马,壮志未酬的苍凉磅礴。
“他……死了吗?”
郭嵩阳不由身躯剧烈颤抖,手中紧握的铁剑都因为其主的心情激荡,先天真气暴动而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作为剑客,郭嵩阳对心念剑意的感知实在太过敏锐。
他太能体会那种穷途末路的悲凉,也太明白,一个还没有先天之境的剑客想要爆发出这样的一剑势必会将自己精气神一同耗尽。
这样的剑招啊!
这样完美的剑招啊!
这本应该是为我送葬的完美剑招啊!
郭嵩阳胸中涌出无尽的悔恨。
华夏之人自古都在追寻一个死亡的机会。
士卒的英勇就义,将军的马革裹尸,文臣的君王死谏,刺客的萧萧易水,乐者的伯牙绝弦,痴人的尾生抱柱……对于一个纯粹的剑客而言,没有什么比死在一场势均力敌,酣畅淋漓的剑道决斗中更为光彩。
也没有什么,比死在这种最可敬可畏的对手用燃尽生命绽放的绝代剑华中更加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