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柳叶震惊的模样有些滑稽,郑老倌笑了起来,带着几分卖弄道:“你们这些娃子在这富贵窝里长大,不曾知晓稼穑之事,这种植可是一门大学问,虽无益于功名,却有益于民生大计。”
柳叶见他卖弄,就装模作样的唱喏:“小儿无知,劳老丈指点。”说罢,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郑老倌见此,笑着道:“就拿这皂角与无患子来说,它们的用处大,洗澡、洗头、洗衣都离不开它们,民间不少人想要栽种,但不得其法。”
“那你说要用滚水烫种子,又是个什么道理。”柳叶问。
郑老倌道:“皂角与无患子种皮后,用滚水烫只会激发它们的发芽率,无患子的种子比皂角更厚,所以浸泡的时间要更久,热水泡种皮,会将外面的种皮烫软,同时又会让里面的种子觉得天气暖和了,可以发芽了。”
听着这话,柳叶脑海里突然冒出个词来“打破种子休眠期”。
郑老倌放下饭碗,滔滔不绝:“除了这些外,种红薯得翻藤,不翻藤红薯就长不大,种枸橼桑树要年年修枝,茄子不能跟辣子种一起,黄豆不能跟韭菜大蒜种一起,这些都是种地的学问。”
柳叶听了这话,捧场道:“郑老知道得可真多,这些学问是书上看来的吗?”
郑老倌道:“这倒不是,我家在城郊也有十余亩地,以前也曾下地干过农活,这些都是老一辈们传下来的经验。不过,府学那边确实有种地的书,官府每年也让差役去乡里讲解如何种地肥地。”
“官府还教种地?”柳叶惊讶,那这官府还挺好。
郑老倌道:“怎能不教,不教种地就吃不饱饭,每年朝廷都会派人去地方巡查,哪一府粮食减产,那里的官老爷都要摘乌纱帽。但粮食总是不够吃,每年都会从新罗、天竺等地买粮食回来。”
“外面的粮食贵吗?那要是别人不卖给我们,那我们是不是就没粮食吃了?”柳叶不曾离开过白府,也不知道外面的粮食是个什么价?
“哈哈哈,粮食的价格倒也不算贵,只要家中勤劳不懒,无病无灾的,粗粮与菘菜、萝卜每日还是能够混个水宝的,新罗与天竺那边不敢不卖粮食给咱们,朝廷的兵每年都会去边境,那些蛮夷小国每年都要给咱们上贡,要是纳贡的数目不够,朝廷的大军就会打过去。”提起这些,郑老倌带着几分自豪,是一个百姓对国富民强的自豪。
柳叶听了这些,对外边世界多了几分向往,随即又追着郑老倌问了不少外面的事情。
郑老倌也说起这些事来,他很享受柳叶这样的小孩儿崇拜的目光,又说了不少坊间关于皇家的逸闻,提起皇家与朝廷都是笑模样,尤其提起太祖太宗更是推崇。
柳叶听到太祖太宗的事迹后,心里嘀咕:同是穿越者,人家是太祖太宗,而我是太穷。
郑老倌吃完了饭,柳叶收拾碗筷,郑老倌摸着胡须对柳叶道:“你跟着我已经将药性药理跟药材都记熟了,做个药膳尽够了。”
言下之意就是往后就不用来了。
柳叶朝他行礼,也没有多纠缠,回道:“这段时间多谢郑老教导。”
郑老倌点头,很满意她的知进退,随后又拿出一本用麻绳装订的草纸册子,对柳叶道:“这是老朽抄录的养身服食的禁忌,有小儿养身,妇人养身,老人养生,你拿去,也算是全了咱们这段师徒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