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的寒风像刀子般切割着秦墨的脸。他拉紧防寒服的兜帽,青铜左手紧握着那个发烫的圆盘。根据圆盘投射的全息地图,目标地点就在这片冰原下方三百米处——一个没有任何科考记录存在的空洞。
初雪...秦墨喃喃自语,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冰晶。自从海底金字塔那段模糊记忆强行植入他的大脑后,这两个字就像咒语般在意识中回荡。
他蹲下身,青铜左手按在冰面上。与往常不同,这次接触产生了明显反应——指尖的青铜纹路如同活物般展开,银蓝色的光脉在冰层中辐射状蔓延,勾勒出一个直径五米的完美圆形。
果然在这里。秦墨迅速从背包取出激光钻机,但还没等他启动,脚下的冰层突然震动。那个圆形区域无声无息地下陷,形成光滑的螺旋通道,墙壁上嵌着发光的青铜条纹。
秦墨的左手不受控制地向前伸展,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他犹豫了一秒,最终选择顺从这个诡异的邀请。通道在他进入后立即开始下降,速度快得让人眩晕。随着深度增加,周围的温度却不降反升,冰壁逐渐变成半透明的材质,隐约可见外面有庞大的建筑轮廓。
整个冰盖下都是空的?秦墨震惊地趴在壁上。模糊的阴影显示这是个巨型设施,结构明显不是人类所建——螺旋状的走廊连接着多面体建筑群,中央矗立着一根与南极青铜柱相似但更纤细的柱体,通体散发着柔和的银蓝光芒。
通道最终停在一个圆形平台上。秦墨面前出现一扇刻满∞符号的门,中央有个手掌形状的凹槽。他本能地将青铜左手按上去,门上的符号立即流动起来,重组为星尘之子的文字:
唯有调停者血脉可启封记忆之牢。
门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的球形空间。秦墨倒吸一口凉气——房间中央悬浮着一根两米高的冰柱,内部封存着无数银蓝色光点。更惊人的是,冰柱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面青铜镜,镜框上刻着与罗布泊出土文物完全相同的纹路。
这是...林小雨的...
秦墨走近冰柱,青铜左手突然剧烈发烫。他这才注意到冰柱底部有个小小的∞符号,与他左手指尖的纹路分毫不差。一股无法抗拒的冲动驱使他抬起手,将指尖按在那个符号上。
接触的瞬间,世界轰然崩塌。
秦墨的意识被拉入一个纯白空间。雪花在周围飘落,但触碰到皮肤时并不寒冷。远处有个模糊的人影,银蓝色长发在风中飘扬。随着距离缩短,秦墨看清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额头上的∞符号明亮如星。
你终于来了。少女转身,眼睛是纯粹的银蓝色,比我预计的晚了两年零四个月。
林小雨?秦墨脱口而出,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如此确定。
少女——林小雨的幻象点点头。她伸手触碰秦墨的青铜左手,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无数次:昭哥的量子印记和我的银蓝能量...融合得比想象中更好。
我不明白...秦墨低头看自己的手,我到底是谁?
你是大苏醒时的意外产物。林小雨的幻象指向周围飘落的雪,当我把记忆封存在这里时,青铜网络自动执行了备份协议——用昭哥残留在系统中的量子印记,和我留在七处圣地的银蓝能量,创造了继承者。
雪花突然加速旋转,幻象切换场景。秦墨看到十年前的地球:锈红与银蓝的能量风暴席卷全球,月球轨道异常接近,太空中隐约可见某种巨型构造体的轮廓。而在地球内部,一个蜷缩的巨人正缓缓舒展身体。
收割者舰队已经抵达太阳系。林小雨的幻象声音变得沉重,我只有两个选择:让完全苏醒引发星际战争,或者重置整个系统...代价是抹去所有相关记忆。
场景再次变化。秦墨看到林小雨跪在南极青铜柱前,银蓝长发逐渐失去光泽,皮肤下的脉络变成纯粹的金属色。她的记忆如同萤火虫般从七窍飞出,被青铜柱吸收。而在全球范围内,人类一个接一个地停下动作,眼神短暂空洞后又恢复正常——但关于调停者锈蚀战争大苏醒的记忆永远消失了。
我保留了最关键的一段记忆。幻象指向秦墨的左手,关于初雪...那是我作为林小雨最后的执念,也是重启调停者基因的钥匙。
秦墨突然感到一阵尖锐的头痛。新的记忆碎片在意识中炸开:五岁的林小雨站在雪地里,小手捧着一团正在融化的雪花;一个面容模糊的高大男子蹲在她面前,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雪水...
秦昭...这个名字自动浮现在秦墨唇边,伴随着难以解释的亲切感。
幻象突然扭曲。林小雨的表情变得警觉:他们找到这里了!
现实世界猛然回归。秦墨发现自己仍站在冰柱前,但整个房间现在闪烁着红色警报光。墙上的青铜镜映出的不是他的倒影,而是数个暗紫色影子正在设施外围快速移动——与海底袭击者同源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