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动个鬼的荣耀!”我忍不住爆了粗口,绕过她就要去扶住摇摇欲坠的拉尔夏。
拉尔夏抬起头,看到我和散兵,那双原本空洞茫然的眼眸里,注入了一丝涟漪,但更多的,还是深不见底的恐惧和混乱交织的痛苦。
突然,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啧,被发现了。”散兵咂舌,扫视四周。
德莫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脸上的惊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厉色,她大声喊道:“他们在这里!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从多个方向迅速逼近。
“走!”散兵当机立断,一把拉住还有些恍惚的拉尔夏,另一只手拽住我的手腕,毫不犹豫地朝着我们来时的反方向。
“不能原路返回了!那边肯定被堵死了!”我边跑边喊。
“我知道!找别的路!”散兵的声音在奔跑的风声中依旧冷静。
我们在迷宫般的通道里夺路狂奔,身后是追兵越来越近的叫喊和脚步声。
拉尔夏身体极度虚弱,几乎无法自己奔跑,我和散兵几乎是半拖半架着她前进,速度大打折扣。
拐过一个急弯,前方通道口的光线下,赫然站着一个身影。
是萨莎。
她手上拿着几份档案袋,眉头紧锁,不可置信地对着档案反复翻阅。
一见到我们,尤其是被我们架着的拉尔夏,她的眼神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你果然……还是会来这里。”萨莎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将拉尔夏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她:“即使曾经的我们是朋友,但……如果你要阻拦,该出手的时候,我也不会手软。”
萨莎摇了摇头,她看起来迷茫极了,目光在我们和手中的档案袋之间游移,时而蹙眉,时而停顿,仿佛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不过后面追兵并不放弃,她拉着我们走到一处区域躲了躲。
“我……我找到了这些档案……”她举起手中的袋子,声音带着不确定,“我好像……明白发生了什么。德莫西……她变了很多。”
她看向拉尔夏,眼神复杂,“数据显示,拉尔夏的精神力阈值非常高。而启动核心的驾驶员,需要极高的精神力与身体素质。这个女孩……她经历了许多……非人的折磨。”
“什么驾驶员?”我捕捉到她话里的关键信息,心头笼罩上不祥的预感。
“是德莫西前几年就开始秘密进行的实验项目。”萨莎解释道,她苦涩地笑了笑,很勉强,“我知道她在寻找合适的驾驶员。我一直……向她推荐我自己,我认为这是我的价值所在。但是……我输在了身体素质不达标,无法承受连接时的负荷。”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清明,却也更加痛苦:“但是我没想到……她真的会……哎……”
“跟着我吧,”萨莎抬起头,“我带你们出去。他们已经启动了内部防御机关,不熟悉地形的人很快会迷路,或者触发陷阱。”
我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分辨真伪:“我可以相信你吗,萨莎?”
人是多变的。
立场倒戈,也不过片刻功夫。
她迎上我的目光,没有躲闪:“你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吧?”
“为什么不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我追问,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疑虑,“萨莎,这不像你的性格。我要你亲口说。我是否可以信任你。”
萨莎与我对视了几秒,最终,她缓缓地说道:“好。我带你们离开。请……相信我。”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拉尔夏身上,带着歉疚,“那……走吧。”
尽管她给出了承诺,我心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放下,只是默默将拉尔夏护得更紧,示意散兵注意周围。
我们跟着萨莎在通道中快速穿行。
路过一个岔口时,恰好遇到了之前喂养团雀的那几位愚人众士兵。
他们似乎正在为什么事争执,其中一人手里正捧着那只圆滚滚的团雀。
团雀一看到我们,兴奋地“叽叽”叫起来,扑棱着翅膀就要飞过来。
我心中一惊,连忙把拉尔夏和散兵往身后藏了藏,生怕被认出。
萨莎反应极快,抢先一步开口:“愚人众营地,什么时候允许私自饲养动物了?”
那捧着团雀的士兵认出萨莎肩上的徽章,紧张地站直身体,解释道:“抱歉,我们……我们本来是打算放它离开的,但没想到基地突然启动防御机制,不小心绕到里面来了。我们这就离开!”
萨莎清了清嗓子,不容置疑:“不必麻烦了。我正要离开基地办事,这团雀,交给我处理吧。”
那士兵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萨莎的徽章,又看了看手里不安分的团雀,最终还是恭敬地将团雀递了过去:“是!”
萨莎接过团雀,那小家伙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指,而后迫不及待地飞到了我的肩膀上,用小脑袋使劲蹭我的脸颊,发出委屈又高兴的“叽叽”声。
这个小插曲暂时缓解了一些紧张的气氛。
我们继续跟着萨莎前行,她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带着我们七拐八绕,避开了好几处可能有守卫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