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阿姨一边抹着眼角,一边张罗着留我们吃午饭。
餐桌上摆着几道简单的蒙德家常菜,令人意外的是,还有两三道颇具纳塔风味的菜肴,散发着熟悉的香气。
“这个时节,蒙德竟然有纳塔的食材吗?”我有些惊讶地感叹,“我们这么突然到访,麻烦你们烧了这么多菜。”
坐在我旁边,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散兵,闻言淡淡开口:“荆夫港靠近港口,有国外的食材并不稀奇。”他难得地接了句话。
我点头:“那也是,还挺新鲜的……原来你们平时也会在家做纳塔菜呀。”
莉娜阿姨笑着点头,语气自然:“是啊,我们在那里也生活了好几年了。还是有些想念纳塔的食物,偶尔会做来吃。”
她热情地给我夹了一筷子纳塔风味的烤鱼,“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我尝了一口,味道很正宗,火候把握得恰到好处。“大厨的水准啊,伯母真厉害。”我由衷地夸奖。
餐桌上气氛融洽,莉娜阿姨和德莫西不停地给拉尔夏夹菜,尤其是德莫西,细心地为她挑去鱼刺,小声说着一些只有她们俩才懂的趣事和秘密代号,试图唤起她的记忆。
拉尔夏虽然记不起来,但似乎对纳塔口味的食物和德莫西温柔的态度很受用,吃得比平时都多。
看着她这样,我心里的石头仿佛也落下了一半。
饭后,我们坐在陈旧的沙发上休息。德莫西给我们倒了三杯热茶,动作轻柔。
“这位小姐,拉尔夏你也尝尝,”她把茶杯摆在我们的面前,然后是散兵,“这位大人也是。”
散兵接过时,挑了挑眉。
我端起茶杯,嗅了嗅那清雅的香气,抿了一小口:“是璃月沉玉谷的茶吧?”
德莫西微微睁大眼睛,显得有些惊讶:“小姐见多识广啊。”
“没,我在沉玉谷卖过茶,打过些交道。沉玉谷的茶香很特别,我记得。”我解释道。
拉尔夏学着我的样子,却是一口将杯里的茶闷了,然后沾湿指尖,给好奇凑过来的团雀也尝了尝。
团雀小心翼翼地啄了几口,歪着头,似乎在品味。
散兵则端坐着,品茶的姿态意外地优雅从容,与他平日的尖锐截然不同。
“拉尔夏现在失忆了,这比较麻烦。”我将话题引回正事。
德莫西脸上露出真挚的恳求,双手紧张地交握着:“那……能不能,让拉尔夏再和我待几天呢?我们很想她,也许……也许我们在一起,能让她想起点什么。”
她看向拉尔夏的眼神充满了期待和姐妹般的亲昵。
我看着拉尔夏那难得放松的,甚至有些困倦的模样,心里软了下来。
“当然,她正是为了找你才从纳塔离开的。”我同意道,“不过我希望她能恢复记忆,最后还是要送她回家。说起这个,你们知道她在纳塔的具体地址吗?比如,是什么部落的?”
拉尔夏从未向我透露过这些。
“知道的!她是花羽会的!”莉娜阿姨立刻接过话,语气笃定,“她的父亲是……唉,也是个不容易的人……”她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将拉尔夏在纳塔的部落、家庭情况,甚至一些童年琐事都娓娓道来,信息详细得让我有些意外,但也合情合理——毕竟是曾经亲密如同家人的邻居。
看着拉尔夏已经开始小鸡啄米般点头,昏昏欲睡,我做出了决定。
“那,拉尔夏今天就先在好朋友家里休息几天吧,”我轻声说,特别对德莫西笑了笑,“我…过几天来看你,我去找找医生,看看有没有办法帮你恢复记忆。”
璃月的白术大夫医术高明,或许能有办法。
拉尔夏迷迷糊糊地点头。
我又看向蹲在拉尔夏膝盖上同样有些耷拉着脑袋的团雀。
“团雀实在很喜欢拉尔夏,”我笑着对德莫西一家说,“它吃得也不多……嗯,可能有点多,所以麻烦你们帮忙照看一下它,好吗?团雀,你陪着拉尔夏,要乖乖的。”
团雀有气无力地“叽……”了一声,仿佛在抗议我的安排。
“怎么这么没精神?”我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它已经快长齐羽毛的小脑袋,“之前跟狼叫嚣的勇气呢?”
“叽!”它不满地啄了啄我的指尖。
“那,拉尔夏,再见。”我站起身,朝她挥了挥手。
散兵也随之起身,习惯性地拉低了帽檐,遮住大半张脸。
我们一同离开了德莫西的家。
走出那条安静的巷子,荆夫港喧嚣的海风再次扑面而来。
“还得去璃月一趟,”我盘算着,“璃月的白术大夫厉害,说不定可以帮到拉尔夏。”
散兵走在我身边,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为什么要把那只吵吵嚷嚷的团雀留下?”他的语气听起来只是随口一问。
“即使是她的朋友,也这么多年不见了,她又失忆了。我留下,像个外人一样在旁边看着,总觉得不太好。”我解释道,尤其是想到德莫西和拉尔夏之间那种女孩子特有的亲密氛围,“不如让团雀陪着她。团雀机灵些。”
散兵瞥了我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倒是很为别人考虑。”
我笑了笑,“谢谢你。”
他却又补充了一句:“……没在夸你。”